寝宫内,夏嬉嬉已恍然平静下来,好奇地观看枕边那个刚诞下的婴孩,正试探般地伸展小手小脚。

    “娘子!”金元宝赶在众人前,头一个冲到她面前,呼吸急促地颤着眸光,泛红的眼底流露着欢喜、心疼,及几分后怕的庆幸。

    在他滞愣的工夫,侍女与稳婆快步围拢塌边,手脚麻利地备温水、洗胎脂、撤走血衣血褥,给女王擦身……

    宋乾在屋角点燃烧起更多的艾绒,金元宝则进储衣间取出一套长衣长裤样式的寝衣及一双足袜,交由稳婆替嬉嬉更换。

    他呆立一旁等了片晌,正要帮着把她抱到拔步床上,夏嬉嬉于昏昏欲睡中急嚷道:“你走开!别碰我!”

    金元宝惊瑟地缩回手,见她刚嚷完便累极彻底昏睡过去,还是小心翼翼地抱起,移送至宽敞舒适的床榻。

    夏嬉嬉唯觉极致的倦意陡然袭来,如滔天巨浪般,瞬时将她拍进了黑暗里。

    自受孕以来,她许久未睡得这般深沉了,似陷入一团绵软的物事中,周身被轻柔地按压着,慢慢唤起体内的复原之气,在五脏六腑及四肢百骸里蔓延流转……

    不知过去多久,胸前一阵胀痛将她扰醒,却是不愿起来,犹闭着眼睛,拥衾懒卧。

    直到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更换秽巾、擦洗身子,才缓缓睁开眼,见是稳婆,便问道:“嬷嬷,我胸前又胀又痛是怎么回事?”

    稳婆温言回道:“陛下,这是胀奶,喂完奶就不痛了。且陛下应尽早下床走动,有助于排净余浊。”

    “哦,你把那孩子抱过来喂奶吧。”夏嬉嬉吩咐着,皱眉撑着半坐了起来,感觉身子仍是很虚弱。

    稳婆放了个软枕在她身后,便转身出了寝宫。不多时,抱着婴孩到她跟前。

    夏嬉嬉细瞧了瞧这孩子的面容,发现竟无半分像自己,倒与金元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禁撇过脸,不愿再瞧,任由稳婆解开衣襟,给那婴孩喂奶。

    瞥眼间,她又发现自己散落枕边的发丝不对劲,居然是一缕缕的白发!

    “这……”她怔愣片刻,惶急道,“快拿柄镜子给我!”

    屋内候着的侍女素菊闻言,默默从梳妆台取了面银镜,碎步走来,递到她手中。

    夏嬉嬉掌镜一瞧,才看清头上已无半根青丝,全然雪白!幸而面容没有苍老,仍是年少模样。

    她放下镜子,沉吟着没好气道:“我头发怎么白了!去把玄冥宣来!我得问问他!”

    “陛下,幻薮内除了明大人,没谁能……寻到玄冥大人。”素菊为难道。

    夏嬉嬉不由气闷:“那就把明檠宣来!若找不着明檠,把宋乾叫上来也行。”

    “陛下,宋大人说您白发或因气血亏虚的缘故,不宜过量喂奶,正在厨间备回乳药。金大人为这事,正在楼下与宋大人争执,说您白发定是被他气到,情志过激的缘故。因而奴婢……只好去寻明大人了。”素菊解释了番,匆忙去了。

    夏嬉嬉一听这话,怒意更盛,气息都喘不匀了。

    稳婆瞧着情形不太对劲,抱着婴孩喂完奶,也匆匆出去了。

    她独自恼了会儿,低头系好衣带,准备下床走动走动,可刚扶着榻沿站立起来,便头昏目眩瘫坐下来,只得又歪到榻上。

    素菊引明檠进屋时,她正靠着床头软枕小憩。

    明檠上前,轻声唤道:“陛下?”

    夏嬉嬉缓缓睁眼,即问他:“你能找到玄冥么?他情况如何?可有因我耗费了许多修为?”

    “回陛下,”明檠施礼道,“玄冥并未费多少修为,只是心神耗损过甚,需回异兽薮的龙穴修养些许时日,那地方十分隐秘深邃,臣只怕不便去叨扰他。”

    夏嬉嬉默了片晌,闷闷道:“好,我晓得了,你且忙去吧?”

    明檠拱手应话:“陛下好生调养歇息,切勿动怒伤身,臣告退。”

    话罢,轻步往门外走,正巧碰见宋乾与金元宝进来,不觉蹙眉,白了眼金元宝,扬首而去。

    金元宝神色如常地随在宋乾身后,行至榻边。

    宋乾端着一盏汤药,呈递她面前,缓声禀道:“陛下头发骤白或为气血亏损过甚引起,而精血同源,奶水由血化生,喂奶只会亏损更多。这是臣备的回乳药,喝与不喝陛下自己决定。”

    夏嬉嬉几乎没半分犹豫,亦没看金元宝,端起药盏一饮而尽。

    金元宝眼睁睁瞧着,委屈里掺着几分怨恼,无奈道:“娘子,你气我也就罢了,为何连孩子的奶也不愿喂了?”

    “哼!”夏嬉嬉斜他一眼,冷声道,“谁叫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我可不想每天看到那张脸!更不想看到你!你都跟别的女子好了,还跑这儿来做什么!”

    “那……那不过是个侍女,临时……解闷,又不影响……我们的情分,不必当回事儿……”金元宝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把话说明白了。

    “侍女怎么了?我也给人当过侍女!”夏嬉嬉眉梢一扬,语含不忿,“侍女就该像个阿物似的给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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