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一落地,便懒懒往圈椅里歪着,宋乾放下两个箱笼,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了。

    夏嬉嬉撑着手肘倚在书案边,唤侍女素梅给三位大人奉茶。

    见明檠将全境堪舆图铺展到书案上,接过茶盏,略饮两口又放回去,一副精神尚可的样子,便道:“明大人这两日辛苦了,不若现在就把明日朝会的议程定下?省出明早商议的时辰,好多歇息会儿。”

    “臣无妨,陛下但请吩咐。”明檠应道。

    夏嬉嬉道出自己方才的疑惑,明檠却笑道:“这有何不好解的?幻族在凡间时也要生活,会拿吃不完的食材与凡人置换其他日用物件。

    在战乱饥荒年代,山上的树皮都啃光了,连片绿叶都找不着时,这些肉类蔬果可金贵了。

    臣昔日在南宛岛任岛主那会儿,就用海产和岛民的手工艺品,与风爻国做过交易,置换过许多次新鲜果品。

    有此先例,明日朝会上,若陛下提出,以全金身盈余食材与残金身以物易物,解决海域捕捞一事,他们多半是肯的。”

    “上回便说用天上的物产置换,他们分明不愿意啊?”夏嬉嬉仍有不解。

    “先前是臣考量有误,提出用淡水林木等交换,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自然不愿。现下将底细摸清楚了,才知他们竟拥有那么大量的鲜果时蔬,这些食材不耐贮存,烂在地里也是可惜,拿来置换所缺之物正是两便。”明檠娓娓道来。

    “好,我晓得了。”夏嬉嬉恍然。

    “只是此事还需再考虑细致一些,那海域中的鱼虾若过度捕捞,终有用尽之时。让全金身拿自己不痛不痒的盈余食材置换残金身的宝贵物资,当设有限制才妥,譬如限每人半月捕捞一次。”明檠补充道。

    夏嬉嬉不由称是:“明大人言之有理。”

    “还有移栽不耐寒果木一事,明日也需知会那些老臣一声,免得不小心动了谁家的私产,又生事端。”

    明檠言罢,取过案头一张空白宣纸,提笔书写明日的朝会议程。

    夏嬉嬉立在一旁看着,待他写完呈到自己手中,莞尔问道:“我看明大人对这幻薮全境堪舆图爱不释手,不如借你回去观摩几天?若还有哪些细务安排,一并写了折子呈来,如何?”

    明檠眸光微动,欣然道:“没承想陛下竟这般懂臣的心思了,臣恭敬不如从命。”

    此时,金元宝走了过来,语气含酸道:“你俩有完没完?当我不在?”

    夏嬉嬉不由眉头轻蹙:“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我正经跟明大人谈公事,哪里不对惹到你了?”

    “我就是觉得听着听着,气氛便不对劲了……”金元宝横在二人中间,面向嬉嬉低声嘟囔。

    明檠显是不愿搭理他,转头将全境堪舆图仔细卷好,施礼道:“臣告退。”

    话罢,蓝光一闪,立时不见了踪影。

    宋乾见嬉嬉与元宝又是一个嗔一个哄,不觉以袖掩面打了个哈欠,起身施礼道:“臣也告退,歇息去了。”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

    夏嬉嬉与明檠议事时,已然眼皮子打架了,完全没精神跟元宝闹,扭身往五楼寝宫行去。

    金元宝吩咐侍女送两盏玫瑰露到女王寝宫,紧随其后上楼。

    两人刚进房,玫瑰露便送到了。

    金元宝端起碗盏,柔声唤道:“娘子?我瞧你今日实在乏了,晚膳不宜兴师动众,喝下这盏清露便梳洗安歇吧?我陪你用一样的。”

    夏嬉嬉也不多言,接过玫瑰露一饮而尽。

    金元宝忙跟着饮了,随她进浴房梳洗。

    不多时,夏嬉嬉换了寝衣,披散着头发出来,卧到床榻上,一挨枕头便睡沉了。

    她陷入一片静谧而饱满的黑暗里,无知无觉,安稳又放松。

    不知酣眠了多久,一点点柔和的黄色光斑在眼前麟麟晃动,有首有尾,竟是化作龙身的玄冥。

    他好像蜷缩在一处阴暗的洞穴中,硕大的龙首上,原本威严淡漠的墨色龙眼,正温情地静静注视着她。

    夏嬉嬉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愫,心头一悸,醒了过来。

    金元宝正搂着她,嘴角含笑睡得香沉。

    她轻轻抽出手来,从衣襟处掏出怀表,打开瞧了眼,距晨时敲钟尚有半个时辰,便又合眼欲睡。

    奈何脑海中总朦胧浮现出那一对幽深的墨色龙眼,挥之不去。

    她知道自己再难睡着,索性睁开眼,轻扯着元宝寝衣上的丝带玩。

    晨钟三响后,金元宝方迷糊哎呦了声,将怀中的温软紧了紧,赖着不肯起身。

    侍女素菊与素兰在罗帐外催请:“陛下,今日有朝会,该起了。”

    “知道知道!”金元宝不耐烦应着,抬手抚了抚嬉嬉的发顶,只觉那小脑袋稍稍抬起,长睫毛扫过掌心,痒痒的。

    他垂眼一瞧,见嬉嬉正眨着灵眸,抿嘴浅笑,一副少女的俏皮娇憨模样。

    “什么时候醒的?怎不喊我?”金元宝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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