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离石县城外火把连绵。

    汉军旗帜迎风招展,灯火通明,与城中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溃散的胡人被陆续收拢,牛羊、财帛亦被逐一收拢。

    整个营寨秩序井然,毫无战后的混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离石县城的城门终于缓缓打开。

    城头的士卒尽数撤去,几名官吏模样的人站在城门下,神色惶恐地张望。

    何方立于营寨帅帐之中,听闻离石县城门已开,他却未有入城之意。

    所部依旧驻扎在城外。

    此刻心思,全在如何处置收拢的胡人与被俘虏的汉人身上。

    不多时,韩浩步入帅帐,躬身行礼:“君侯,昨夜收拢共计八千余人,其中部落勇士二千,老弱妇孺四千余;另有被胡人俘虏的汉人二千余。

    多为周边村落的百姓,皆已安置妥当,等候君侯发落。”

    何方点点头,示意韩浩落座,开门见山道:“我意已决,将这些人尽数编为士籍,效仿前汉屯田之法,令其开垦荒地、耕种劳作,充作屯田民。

    胡人勇士中择其精锐为兵,其余用作屯田。”

    “他们也能屯田?”韩浩疑惑道。

    何方解释道:“我说的屯田,并不仅仅指屯田,牧羊牧牛也算作屯田,这是一种笼统的归纳。”

    “唯!”

    韩浩点了点头,虽然字面意思不太理解,但听懂了何方的意思。

    “胡人老弱妇孺与被俘汉人,一同屯田,自给自足。

    既可为大军提供粮草补给,也能稳定西河局势。

    另外注意一点,不要歧视胡人,要编户齐民,登记造册。

    南匈奴都内附大汉百年,当了百年的狗,也该给人家一个户籍了。”何方继续说道。

    韩浩眼前一亮,躬身赞同道:“君侯此计甚妙!

    西河历经胡虏之乱,土地荒芜,百姓流离。

    屯田之法既能安抚流民、收拢胡众,又能充实粮草,实为长久之计。

    末将愿全力督办此事!”

    二人正商议间,帐外亲卫禀报道:“君侯,西河太守邢纪派使者前来,邀请君侯入城议事。”

    何方抬眼,语气冷淡:“哦?邢太守倒是想起本牧了。传他进来。”

    使者快步走入帐中,躬身跪地,神色局促:“小人参见州牧!

    郡守听闻牧守平定胡虏,心中万分敬佩,特命小人前来,请牧守入城,到郡府歇息,商议善后事宜。”

    何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使者,沉声问道:“你家太守何在?

    为何不亲自前来叩见本牧?”

    使者浑身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回方伯,太守正在郡府之中,料理城中事务。

    故而未能亲自前来,还请方伯恕罪。”

    “恕罪?”

    何方猛地拍案而起,怒火瞬间爆发,声震帐内,“我乃皇帝钦命并州牧,奉命牧守并州全境,统辖各州郡,乃是你家太守的上官!

    昨日我大军与胡虏死战,平定离石之乱,他却紧闭城门,畏敌避战,不出一兵一卒相助。

    我尚未问责他畏敌失责之罪,今日到此刻,他竟仍敢托词不来叩见。

    反倒派你前来请我入城?

    莫非他是想在城中设下埋伏,谋害本牧不成?”

    使者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语无伦次地辩解:“方伯饶命!方伯饶命啊!

    我家郡守绝无此意!

    郡守昨夜坚守城池,亦是有守土之责,一心以死报国,绝非畏敌避战啊!”

    “以死报国?”

    何方冷笑一声,怒火更盛,厉声大骂,“废物就不该窃据高位!

    身居太守之职,掌西河一郡百姓安危,便该有守土抗敌之责,有护佑苍生之能!

    做不到,就不该占着这个位置!

    昨日胡虏肆虐,百姓流离失所,他闭门不出,任由胡虏屠戮劫掠,连累万千苍生受苦,苍生何辜?

    这就是他的以死报国?

    滚!

    让邢纪自己带着枷锁来。”

    “唯唯唯!”

    使者被骂得哑口无言,连滚带爬地逃出帅帐,回去复命。

    韩浩道:“君侯,何必为此人生气。”

    何方喝了口水,道:“我不骂他一顿,他怎么会自己请辞。

    他不请辞,我怎么好安排郡守于此处。”

    “啊?”

    韩浩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尴尬。

    何方接着说道:“西河之地,看似山川不断,实则西有米脂之地,土地肥沃。

    东有矿山连绵,占据了此处,自能兴盛。

    我意以你为郡守,你怎么看?”

    韩浩一怔,当即下跪道:“明公厚爱,浩感激不尽。

    但明主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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