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中郎将署的后院,寒风卷着残叶掠过青砖地面。

    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在半空交错,将稀薄的日头割得支离破碎。

    何方坐在廊下的胡床上,身披一件厚锦披风,眉头紧锁。

    今早嘉德殿的朝会情景,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

    相对于其他日常事务,人事调整才是重中之重。

    崔烈的下野,表示冀州士族的势头戛然而止。

    曹嵩升任太尉,看似是因理财之名,实则是宦官势力在中枢的又一次延伸,另外,豫州士族,以及部分寒族势必要开始抬头。

    周忠挪去做大司农,明着是补缺,实则是被调离了尚书台这个要害之地。

    而中常侍张让暂领尚书台,这是宦官对士族的又一次胜利。

    阉宦掌了中枢政令的出入之权。

    往后朝堂的风向,怕是要越发偏向宦官一党了。

    但如此一来,原本一向散乱的士族,就更加需要向士族领袖袁家靠拢。

    紧密团结以对抗宦官。

    谁让人又有权势,又有奔走之友呢?

    总体而言,这一番调整,除了崔烈受伤,其他各方算是皆大欢喜。

    也让何方愈发的重视起袁隗这个人。

    这个被很多人骂做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他的图鉴......

    “君侯,杨中郎带着一些卷宗,要来奏报事情。”

    就在这时,一名采女进来汇报道。

    “让他过来吧。”

    何方点点头,先把袁隗的事情放到一边。

    不远处一阵轻轻且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杨懿的声音在廊外响起:“君侯,属下前来禀报署中近日公务。”

    “进来。”

    何方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杨懿带着几名郎官,捧着一沓简牍文书,还有几卷竹册。

    他腰佩官印,脸上挂着恭谨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待到何方面前,几名郎官把文书和竹册都放在胡床旁边的案上。

    垂手侍立:“启禀君侯,近日天寒,陛下未有出宫之议,署中并无紧要事务。

    巡察南宫、北宫的羽林郎排班,皆是按旧例调度;

    各部借调郎官的差事,也已办妥文书交割;

    另有三名郎官期满离去,三名新晋郎官已到署报备;

    还有光禄勋府问询四名郎官的履职情况。

    以及五名郎官的晋升考核,皆在此处。”

    杨懿说着,将文书分作三摞,一一指给何方看。

    何方的目光扫过最厚的那一摞,正是巡察排班、借调交割的琐事,他连翻都没翻,只淡淡抬眼,看向杨懿:“杨中郎办事,我一向放心。

    这些署中常规的事情,你酌情处置便是,不必再来禀我。”

    杨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面上却愈发恭敬:“唯,属下遵命。”

    何方又拿起那摞郎官进出的文书,随手翻了两页,扫过上面的籍贯、家世,便也搁在了一旁:“郎官来去,按规制登记在册即可,无需多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薄的那一摞上。

    正是郎官问询与晋升的文书。

    这一次,他没有随手放下,而是将其拢到了自己手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简牍,沉声道:“郎官的履职问询,关乎品行操守;

    晋升考核,更是关乎仕途前程。

    此事非同小可,更关乎国家大事。

    须得见过本人,仔细问询察验,方能给出回话。

    你先将这几人的名册籍贯、过往履历整理出来,安排他们前来。”

    闻言,杨懿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头忍不住暗骂:好个滑不溜手的何方!

    巡察排班、借调交割这些费力不讨好、出了差错还要背锅的活计,一股脑全甩给我。

    偏偏郎官问询、晋升这种能笼络人心、攥紧人事大权的差事,却死死捏在手里,半分不肯松手!

    可他抬眼瞥见案几旁立着的那柄中兴剑,心头的火气便瞬间熄了大半。

    再者,人家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事情信得过你,但人事要亲自把关。

    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杨懿只得躬身应道:“唯,属下这就去整理履历,供君侯查阅,并让他们前来。”

    看着杨懿捧着文书竹册躬身退去的背影,何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靠在胡床上,再次望向院中的枯枝,眸光深邃。

    右中郎将署里的郎官,皆是世家子弟或寒门俊才。

    今日的郎官,便是明日朝堂的中坚。

    抓住了他们的问询、晋升之权,便是抓住了培植自己势力的机会。

    至于那些巡察排班的杂活,做得再好,也不过是替人做嫁衣,何苦浪费心力?

    杨懿走在回自己官署的路上,越想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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