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刘宝麟一把夺过电文撕得粉碎,猛一脚踹翻了旁边装弹药的木箱,“放他娘的屁!老子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还三天?让他们来给老子收尸吧!”

    绝望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却被更加密集的枪炮声淹没。

    同一时间,大黑山抗联前指司令部,与刘宝麟的绝望暴怒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紧张却有序。指挥部里电台滴答声、参谋低声汇报声、地图沙沙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文远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把炒得焦香的黄豆,时不时扔进嘴里一颗,嘎嘣嘎嘣地嚼着,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既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也隐隐透出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至少表面如此。

    辽南纵队司令鞠抗捷拿着一叠刚译出的电文,语速快而清晰地进行汇报:

    “司令,东线好消息,高云虎来电:31团、32团成功完成阻击任务,伪军李保蔚、刘宝麟两旅援军已被彻底切断。我重炮团、坦克团先锋已突破至大东沟最后屏障高家堡子,并成功夺取敌炮兵阵地,正在建立发射阵地,随时可对大东沟核心工事展开炮火覆盖!”

    李文远点点头,目光没离开沙盘上大东沟的位置。

    鞠抗捷继续:“董宪勋师长汇报,其麾下蔺秀义团长所部,已在碱厂至草河口一线成功堵住从凤城溃退的日军第27联队残部,并将其与试图东进的第16联队第三步兵大队分割开来,锁死在该区域。另有一个团已按计划前出,在宽甸、桓仁交界处,封锁了通往新义州的两条主要通道。”

    “东线稳住了。”李文远又扔了颗黄豆进嘴。

    “还有,”鞠抗捷翻到下一份,“老炮急电,牡丹江方向日军第25师团异动频繁,侦察显示其正在大规模集结,有南下迹象,意图不明,需高度警惕。”

    李文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眉头微蹙:“南线曹奋战和沈国英那里,还没有消息?”

    鞠抗捷摇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没有。仗打了三天,营口、复州、盖平方向……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就连鬼子关东军飞行团的飞机,这几天都没往我们南边防线多瞅一眼。”

    “安静?”李文远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事出反常必有妖。东南方向,是我们这次战役的软肋,也是命门。我把14师和曹奋战紧急调过去,就是因为梁聚夫的叛变让那里出现了窟窿。辽东半岛是鬼子连接朝鲜的生命线,他们绝不可能坐视我们在这里大打出手而毫无反应。”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隐约的山峦轮廓。作为一个知晓历史大致走向的人,他清楚这个时空因为自己的干预,抗联的力量已远超原本历史。但历史也因此被搅动,走向变得模糊。鬼子接下来的举动,不再是教科书上刻板的记录,而成了真正的未知数。

    “鬼子的舰队……一定在哪儿等着呢。”李文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到现在连飞机侦察都没有,这不对劲。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准备什么?”

    他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场锤炼出的直觉,此刻正发出强烈的警报。他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变量。

    “坦克旅谭锡畴那边怎么样?”李文远问起负责西线后背防御的指挥官。

    鞠抗捷迅速抽出另一份电报:“谭旅长上午报告,锦州方向的日军第10师团集结速度明显加快,预计最迟明日上午便会对我后背发起集结攻击。我已命令坦克旅和配属的重炮师进入一级战备,依托地形构筑防线,保证根据地无忧。”

    “嗯,有谭锡畴在,西线我暂时放心。”李文远走回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营口、庄河一带的海岸线上,“给沈国英发电,不是例行汇报,是紧急询问!我要知道他防区每一个实时动向,尤其是营口。海面上有任何异常,哪怕只是多了一条渔船,也得给我报上来!”

    “是。”鞠抗捷立即记录命令。

    “还有,”李文远叫来传令兵,“让谢翰文马上过来!”

    片刻,无人机大队大队长谢翰文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快步进来:“司令,谢翰文报道。我”

    李文远盯着他,命令斩钉截铁:“别管其他方向了。立刻操作你手上航程最远的飞龙-300长航时无人机,给我全部派出去!侦察方向:营口外海、庄河沿岸、大连湾!给我像梳头一样把这几片海域梳一遍!重点是寻找日军舰艇,特别是运输船、登陆舰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即拍照,不计代价传回情报!”

    “明白!我亲自去安排!”谢翰文意识到任务的重要性,转身就跑。

    指挥部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台的噪音和李文远偶尔嚼黄豆的声响。但一种比枪炮声更压抑的紧张感,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鞠抗捷忍不住低声问:“司令,您担心鬼子从海上……”

    “我不知道。”李文远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那片代表黄海的蓝色区域,“但我讨厌这种‘安静’。鬼子越是不动,憋得可能就越是狠招。大连……报告上说只有游轮没有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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