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下令:“无人机小组,高度降低,跟进观察,准备投弹。各阻击点注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放他们进袋子。”

    谷口越来越近。冲锋的伪军发现抵抗微弱,几乎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心中竟生出一丝侥幸,难道真找着生路了。

    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伪军,脸上几乎要露出狂喜的神色,他们踉跄着踏过了最后一片砾石地,眼看就要冲出这该死的山谷。

    “通……通……通……通”

    一种截然不同、极度低沉而狂暴的轰鸣猛然炸响!那声音不似寻常机枪的尖锐,更像是在极近距离撕裂厚帆布,带着金属摩擦的死亡颤音。

    设置在谷口两侧反斜面上的两挺58式双联装14.5毫米高射机枪,早已放平枪口,此刻同时喷吐出近一米长的骇人火舌!这种原本用于对付空中目标的恐怖武器,平射时威力堪称毁灭性,正所谓高炮放平军事法庭。高射机枪效果也差不多。

    刹那间,冲在最前面的伪军,无论是人还是手中的武器,在肉眼可见的粗大弹道轨迹扫过时,就像是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绞肉机。躯体不是被洞穿,而是在瞬间碎裂、分解,残肢断臂混合着武器的零件、军装的碎片,被狂暴的动能抛向空中,再混杂着漫天血雾纷纷扬扬落下。

    开阔地上,顷刻间铺开了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地毯,还伴随着一些块状的零件儿,完整一点的尸体都难以找到。

    后面跟得稍慢还有本能趴下的伪军,目睹了这地狱般的景象。有人直接吓瘫在地,裤裆一片湿热,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一个侥幸未死的班长魂飞魄散地爬回李保蔚附近,脸上毫无人色,语无伦次:“旅……旅长,谷口……不是机枪……是炮!是炮啊。兄弟们……兄弟们都没了……碎……全碎了。”

    李保蔚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生路,而是一个精心烹制的铁棺材。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空中传来诡异的低吟的声音,几架黑色的无人机灵巧地盘旋在低空,腹部投下黑点。

    “轰……轰……轰……轰……”

    这一次,是数百枚用布条捆扎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冰雹一般砸落在伪军最密集的区域。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一片片区域彻底耕耘了一遍,火光闪烁,破片横飞,又是数百人在哀嚎中倒下。

    仅仅一个上午,李保蔚的混成旅,伤亡已超过三分之一,建制完全打乱,士气彻底崩溃。

    炮击过后,赵铁柱的命令通过步话机传遍各连排:“停止轰炸,各部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逐步压缩包围圈。控制火力,重点打击敢于冒头、集结的敌群。”

    紧接着,他下达了另一道命令:“把喇叭架起来,给我喊!”

    很快,四面八方的山崖、石后、树林中,响起了穿透力极强的喊话声,在山谷间回荡:

    “伪军兄弟们听着!抗联此次作战,只惩首恶,胁从不问!”

    “缴枪不杀,既往不咎!”

    “谁能击毙汉奸旅长李保蔚,抗联保他平安回家,还能给他路费给他田产。”

    这喊话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瞬间在绝望的伪军残部中炸开了锅。

    “高啊营长。” 副营长一拍大腿,“让他们狗咬狗!”

    赵铁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叫攻心为上。司令的教材里写过,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咱们给他们心里种颗猜忌的种子,就算杀不了李保蔚,也能吓破他的胆,让他疑神疑鬼,寸步难行!”

    效果立竿见影,李保蔚惊恐地发现,周围幸存的军官和士兵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敬畏或服从,而是一种闪烁的、审视的,甚至带着某种凶光的眼神。

    每个人都像在掂量他脑袋的价值,又像是在寻找下手的时机。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李保蔚声音发颤,不由自主地后退,死死攥住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警卫连。警卫连,保护我。靠近者格杀勿论!”

    他仅剩的、最核心的警卫连立刻如临大敌,架起机枪,将他团团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枪口不仅对着外面,也不时警惕地扫向内部其他溃兵。原本就脆弱的伪军队伍,此刻彻底分裂成互相提防、甚至敌视的两块。

    赵铁柱用望远镜观察着伪军阵地上这诡异而紧张的对峙,满意地点点头。

    “营长,现在冲下去,一波就能解决!”

    “不急。” 赵铁柱摆摆手,“让他们再消化一会儿。咱们抓紧时间,抢救伤员,收殓兄弟们遗体。喊话不要停,声音可以再诚恳一点。”

    于是,抗联的阵地相对安静下来,只有抢救伤员、加固工事的窸窣声。

    而那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的“缴枪不杀”、“只惩首恶”的喊话,却像魔音灌耳,持续侵蚀着伪军残部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和组织度。恐慌、猜忌、求生的渴望,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抗联1935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糖油的秦命震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糖油的秦命震并收藏抗联1935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