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有李文远手中自动装弹器“咔哒、咔哒”规律而固执的声响。

    “能不弄你那破枪了吗?”老六的声音像颗石子,打破了这片专注的宁静。

    “要不,你来帮我?”李文远头也没抬,手指的动作丝毫未停。

    老六拿他没办法,转而说起正事:“从日耳曼弄回来的那些国宝,可都到长春了。你盘算好怎么把他们送走了吗?”

    “安排了,杨万金会带他们走地下通道。”李文远的回答简洁明了。

    “怕是不行,”老六泼了盆冷水,“公使馆外边,有鬼子的眼睛盯着,不只一双。”

    “沃日,”李文远终于停下手,低声骂了一句,“这群狗日的,真是狗鼻子,哪儿都有他们!”

    “废话,”老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人家的地盘!一个公使馆,呼啦啦涌进去二十多个生面孔,还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你真当那些特务是摆设?”

    李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向老六:“六爷,我严肃地问你个事儿,你得认真答我。”

    “不行。”没等李文远把话说完,老六斩钉截铁,一口回绝。

    “嘿!我还没说呢!”李文远瞪眼。

    “还用说?不就是想让我用对付鬼子的那套法子,把人都带出去?”老六一副“我早看透你了”的表情,“甭想!鬼子能进去,那是他们不算人!咱们自己人,不行!”

    “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咱们干了这么多鬼子……”李文远试图讲条件。

    “你干的那点,抵得上人家欠咱们的血债吗?”老六的语气少有的严厉,“空间里头的怨气,几千万同胞的恨意压在那儿!你让这些搞学问的宝贝疙瘩进去,不怕把他们吓出个好歹?从里头出来的鬼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都成白痴了!除非跟你血脉相连,否则,想都别想!自己动脑子!”

    “得嘞……”李文远知道这条路彻底堵死了,咂咂嘴,“捷径不让走,我自己琢磨。”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现实世界里的玩意儿假发套,各色美瞳。有了主意,他立刻行动起来,抓紧时间采购。

    李文远的身影直接闪现到了日耳曼公使馆内一间相对隐蔽的屋子里。

    “李军长?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一个气质文静的女学生最先认出他,惊讶地低声问。

    “小何?”李文远也认出了她,颇感意外,“你不是说,要完成弹道学的学业才回来吗?”

    这位名叫何泽慧的女学生,眼神清澈而坚定:“大家都回来了,我怎么能留在后面?就算一时造不了导弹,回来帮着造枪、造炮,哪怕在战场上当个护士,也是为抗战出力。”

    李文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可是未来共和国核物理与弹道学的奠基人之一啊!他用力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放心,到了咱们那儿,别说造枪造炮,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摸到真正的大玩意儿!”

    他不再寒暄,转向屋内的其他人。这二十多人,都是以孙德和为首、从日耳曼千方百计归国的顶尖科技人才。

    “长话短说,外面有鬼子特务日夜监视。我们必须化妆,用德国人的身份混出去。”李文远开门见山。

    “我们听安排。”孙德和代表大家表态,没有任何犹豫。

    李文远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假发套和美瞳。“来,各位日耳曼先生女士们,挑个合心意的头发颜色吧。”

    尽管气氛紧张,但这略带调侃的话还是让众人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互相帮忙戴上金色、棕色、亚麻色的假发,再换上蓝色的美瞳,简单修饰面部轮廓。不一会儿,一群远看与欧洲人无异的俊男靓女便出现了。

    “李军长,这些是我们全部的研究资料和笔记,比我们的命还重要,怎么带出去?”有人指着墙角十几个沉重的皮箱,忧心忡忡。

    李文远走过去,拍了拍箱子,语气不容置疑:“交给我。我向各位保证,一张纸片都不会少。”

    这时,负责联络的日耳曼武官克雷奇默上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李将军,你们必须尽快离开。我们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外交麻烦。”

    “当然,上校。”李文远笑容可掬地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走到角落,“借一步说话。”说完拉着克雷奇默,到了外面。

    十几分钟后,克雷奇默上校再走出来时,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的手不时下意识地按一下鼓囊囊的西装内袋,那里多了一捆厚厚的美元。

    用李文远私下的话说:“千里迢迢来东方,装什么犊子?不就是想要钱嘛,老子给得起!”

    计划顺利进行。克雷奇默以周末带工作人员去郊外射击场放松为由,安排了几辆挂着外交牌照的汽车。那些化了妆的“日耳曼学者”们,只带了点简单的面包和围巾什么的,神态自若地登上车。

    远处监视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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