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刺目的光泽,金步瑶随着黎允珠递茶的动作轻轻晃动,叮咚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高伶的心尖上。

    更让高伶攥紧衣角的是黎允珠手腕上的镯子,并非银饰,而是泛着冷冽柔光的秘银——金长河当年在高伶面前炫耀时,曾掰着指头数过侯府的富贵,说他妹子金珠戴的镯子就是这样秘银,价值抵得过寻常农户十年的嚼用。

    高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粗布裙上磨起的毛边,指尖冰凉。自己与黎允珠不过几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云泥之别:一个是珠翠环绕、举止温婉的侯府妾侍,一个是满身污秽、靠撒泼才求得一线生机的弃妇。

    夜色渐浓,火车在铁轨上平稳前行,车厢内只剩烛火摇曳,映得四下光影斑驳。高伶屏着呼吸溜过走廊,指尖触到张锐轩包间门栓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咬了咬牙,轻轻拨开插销,闪身而入。

    高伶不敢看张锐轩,反手带上门,指尖颤抖着去解衣襟的盘扣,粗布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单薄消瘦的脊背。高伶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世子爷,我不要去当姑子,我想伺候您!”

    高伶的话音还凝在烛火里,后颈已泛起一阵凉意。下意识抬眼,竟见张锐轩身侧的软榻上,黎允珠正缓缓抬眸,鬓边金步瑶随着动作轻晃,叮咚声碎了满室的死寂。

    黎允珠并未起身,只支着肘撑在榻边,目光落在高伶半褪的衣襟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里位置太小了,容不下你。

    是你自己走出去,还是本姑娘叫人把你抬出去?”

    黎允珠的声音温婉,却裹着冰碴子似的冷硬,与白日里递茶时的柔顺判若两人。

    高伶浑身一僵,衣裳滑到腰际也忘了拉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恐慌。高伶竟忘了,黎允珠本就是世子爷身边的人,怎会不在这包间里?

    张锐轩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垂眸翻着书卷,仿佛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与他无关,可周身愈发沉凝的气压,却让高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我……”高伶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些什么,却被黎允珠冷冷打断:“侯府规矩森严,不是你这等不知廉耻的妇人能撒野的地方。世子爷给你一条生路,是念你可怜,你倒得寸进尺,真当侯府是收容贱籍的破庙?”

    黎允珠缓缓坐直身子,语气陡然凌厉:“三息之内,滚出去。”

    高伶看着黎允珠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瞥了眼始终无动于衷的张锐轩,那点破釜沉舟的勇气瞬间溃不成军。

    慌忙去拉滑落的衣裳,泪水混着屈辱滚落,踉跄着冲向门口。

    “等等。”黎允珠忽然开口,高伶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黎允珠抬手,将榻边的一盏凉茶泼在高伶脚边,水渍溅湿了她的粗布裙角。“把你的污秽带走,别脏了世子爷的地方。”

    高伶咬着唇,不敢回头,几乎是逃一般地拉开门栓,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包间内烛火依旧摇曳,黎允珠看向张锐轩,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世子爷,让您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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