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绒手里攥着刚核好的料子清单,脚步匆匆往后宅来——张锐轩的几个明面上通房丫头都快要生产了。只有马绒这个外室肚子空空,马绒觉得自己应该趁年轻还有机会。

    红绸挡住马绒去路:“马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妹妹这里?”

    “让开,我要见少爷?”马绒呵斥道。

    张锐轩并不允许马绒进寿宁侯府,马绒的内衣厂和圆领制衣厂是共用一个厂区和宿舍的,规模要比金珠的制衣厂小的多。

    以前都是张锐轩来找金珠的时候,有时候顺便会和马绒厮混一场,有时候事忙,就忘了。

    红绸被马绒这声呵斥惊得缩了缩手,却仍拦在前面,脸上赔着笑:“马姐姐息怒,少爷正和柳姐姐说话呢,怕是不方便见客。

    再说这后宅本就是妹妹暂住的地方,您要找少爷,不如去前院等着,妹妹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马绒哪里肯依,目光直往屋里瞟,恨不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窗纸:“我是制衣厂的管事,有账目要当面回禀少爷,你一个丫头片子也敢拦我?”说着便要推开红绸硬闯。

    屋外的响动早已传了进去,张锐轩皱着眉起身穿衣,柳生烟也忙起来跪在一边服侍张锐轩穿衣。

    张锐轩眉头微皱,但是,还是喊了一声:“让她进来!”

    马绒听见这话,脸上的怒色霎时褪了大半,反倒挤出几分委屈来,提着裙摆跨进门槛,目光先在柳生烟身上绕了一圈——见柳生烟垂着头,鬓发微散,脖颈间隐约有片淡红,心里的火气更旺。

    可是,只能对着张锐轩柔声道:“奴婢知道柳姐姐是新人,该受疼惜,可少爷也不能把旧人忘得一干二净呀。”

    马绒说着,手里的账册也不递了,竟上前半步想去拉张锐轩的袖子。

    张锐轩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马绒的手,扯了扯刚穿好的衣襟,压着火气,语气平淡:“怎么,爷睡哪个屋还需要你批准不成。”

    马绒的手僵在半空,眼圈儿霎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别的姐妹都有了,就奴家一个人膝下空空?”

    马绒给盐课大使作妾的时候被正妻用麝香伤了身体,后来放开了,当时的妇科大夫都说子嗣艰难,后来在跟着盐课大使好些年也是一无所出,后来被张锐轩买入之后。

    也是求医问药了很久,京师的名医都说是子嗣艰难,只能寄希望于寺庙菩萨显灵了。

    张锐轩见马绒哭得可怜,眉宇间的冷硬稍缓,声音也沉了几分:“哭什么?子嗣本就是天定的事,强求不来。”

    张锐轩走到桌边坐下:“这些年你请的大夫还少吗?爷有拦住不让吗?”

    马绒抽噎着抬头,泪眼婆娑:“可……可金珠她们都有了……”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张锐轩心中冷笑,金珠她们也是你马绒能比的吗?不知所谓,顿了顿:“听说你现在制衣厂内耀武扬威的,还停了工厂子弟的课业?”

    马绒不以为意说道:“不过是一些贱民之子,上不上学将来也是进厂做工,何苦花那个钱。”

    张锐轩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跳。盯着马绒,眼中寒意翻涌:“你好大的胆子!工厂子弟的课业,是为给社会育人才,你竟敢擅自停了?那些孩子,他们的母亲哪个不是流着汗卖力的工厂功臣,他们的后代,就该被你这般作践?”

    马绒被这雷霆之怒惊得身子发颤,却仍强辩:“少爷,奴婢也是为着厂子省钱……他们这些贱民,哪懂什么大道理……”

    “住口!”张锐轩怒喝,“你违我法度,今天要是不给你一个教训,以后都要唯利是图掉钱眼里去了。”

    张锐轩转身对门外喊:“金岩!”

    守在门口的金岩闻声进来,见这阵仗,垂首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张锐轩脸色沉得像要滴下水来,瞥了眼瘫在地上的马绒,对金岩冷声道:“去取戒尺来。”

    金岩心头一凛,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个紫檀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柄两指宽的乌木戒尺,打磨得光滑油亮,一看便知是常用的物件。

    马绒见状,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跪到张锐轩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少爷!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这一次吧!”

    张锐轩一脚拨开马绒的手,语气没有半分转圜:“趴到榻上去。”

    马绒哭着不肯动,柳生烟在一旁看得心惊,却不敢出声。

    张锐轩也不催,只拿起戒尺在掌心轻敲着,那“嗒嗒”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马绒知道躲不过,终究是抽噎着起身,屈辱地趴在了靠墙的矮榻上。

    张锐轩缓步走过去,扬手便将戒尺落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马绒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缩。

    “第一下,罚你不分场合哭闹。”

    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更重些。“第二下,罚你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戒尺一下下落在实处,声音又脆又响,伴随着马绒压抑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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