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的目光像淬了冰,从那肚兜上移开,猛地落在柳生烟脚上:“还有那双鞋!描金绣凤的,也是楼里给的!”

    柳生烟站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脚踝纤细,脚背绷得笔直。弯腰解开绣鞋的系带,将那双精致的鞋子轻轻放在地上,动作依旧从容。

    地砖上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却像毫无所觉,只静静地站着,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身上投下淡淡的影,竟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鸨看着柳生烟光脚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楼里的姑娘谁不是把绫罗绸缎当命根子,柳生烟竟真能做到这份上,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肯撕碎。

    老鸨哽咽说道:“滚吧!养不熟的白眼狼。”

    柳生烟赤着脚刚走到账房门口,大厅中央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唤声:“柳姐姐,等等!”

    柳生烟脚步一顿,回头望去,见是平日里总爱和自己唱对台的鱼晚晴。

    鱼晚晴摇着团扇,慢悠悠晃到账房门口,眼角扫过地上的钗环绸缎,又瞥了眼光脚站着的柳生烟,忽然嗤笑一声转向老鸨:“妈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用团扇点了点地上的衣物:“这些绫罗珠翠,生烟姐姐穿了合身,换个人未必衬得起。留着也是压箱底,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她既铁了心要走,总不能真让她光着身子踏出这依香楼的门吧?”

    老鸨狠狠瞪鱼晚晴:“你也来多嘴?”

    “女儿哪敢多嘴,”鱼晚晴收起扇子,语气却带着几分精明,“只是依香楼还要做生意,传出去说妈妈逼得姑娘赤身离楼,怕是要坏了名声。”

    鱼晚晴话锋一转,凑近了些:“不如让她带走件蔽体的衣裳,也算全了这二十年的情分。真要让她冻出个好歹,或是被街上的人指指点点,反倒显得妈妈您不大度,不是吗?”

    老鸨胸口起伏着,鱼晚晴的话戳中了老鸨的顾忌——依香楼还要靠名声招揽客人,真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老鸨狠狠剜了柳生烟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穿回去,赶紧滚!”说完别过头去,不再看柳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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