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营、神机营、京城九门——

    全是一个剧本。

    朱雄英布了一年的暗桩,在这一夜全数发动。

    那些叛将直到拔刀的那一刻才明白:牵马的马夫、端茶的亲兵、喝酒的副将——

    全他娘的是皇帝的眼线!

    一场本该血洗京师的兵变,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碾成了渣。

    子夜过半,诏狱。

    这座京城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鬼地方,今夜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快!往甲字号塞!”

    “塞不下了!甲乙丙丁全满,连过道都站满了!”

    大门洞开,火把把通道照得通明。

    锦衣卫、潜龙卫押着一串一串的人往里赶——官服扒了,头发散了,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哭喊声、咒骂声、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声,混在一块儿,跟地狱里开席似的。

    大人!真装不下了!一个千户跑得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刚又送来三个四品文官,连带家眷门生,再塞要挤死人了!”

    王战的目光扫过那些牢房,声音冷硬:

    “诏狱满了,送顺天府。顺天府满了,送刑部、大理寺。京城所有带铁栅栏的地方,全给老子填满。”

    “调京营五千兵马,把各衙门的大牢围死,一只苍蝇不准进出。”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是抓了多少人?!

    今夜的京城,凡是跟这场叛乱沾边的——朝堂大员、边关将领、文官武将、家眷门生——

    全被连根拔起,一个没跑。

    皇上这是要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啊。

    东方泛起鱼肚白。

    长街上的血已经被冲刷干净,石板路湿漉漉的,透着股子腥气,但看不出别的痕迹了,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可紫禁城内的气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御书房。

    太监们轻手轻脚地进出,把一摞摞供词码在御案上——诏狱连夜审出来的。

    在锦衣卫的刑具面前,没有哪个文官能扛过一个时辰,也没有武将能撑过两炷香。

    该说的、不该说的、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全倒干净了。

    朱雄英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攥着根朱砂笔,一份份地翻那些供状。

    殿里静得可怕,就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工部侍郎,王鹤。”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世安。”

    “还有这位……世袭罔替的安平侯?”

    朱雄英每念一个名字,旁边的陈芜就抖一下。

    牵扯太大了。

    文官清流、江南乡绅的代理人、前朝旧勋的血脉——全搅在一块儿。

    他们觉得皇上在山东杀得太狠,肯定会牵扯到他们,于是凑钱,凑人,蛊惑京营里不得志的将领,想玩一场玉石俱焚。

    皇上……陈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牵扯太广,若全杀了,朝堂怕是要空出一半。那些世袭勋贵动了,恐……恐动摇国本……”

    话没说完。

    朱雄英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犹豫,没有顾忌。

    “动摇国本?”

    他站起身,猛地将手里那摞供状砸在地上!

    “大明的国本,是天下百姓!是前线流血的将士!不是这群趴在大明身上吸血、还敢勾结叛将逼宫的蛀虫!”

    “既然他们觉得朕刀不够快——”

    “既然他们觉得法不责众,朕不敢杀空朝堂——”

    朱雄英一把抓起朱砂笔,在汇总名单上手腕一抖。

    一个鲜红刺目的字,力透纸背,像道伤疤刻在纸上。

    “那朕今日,便让他们开开眼界!”

    他把名单狠狠掷在陈芜脸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传旨——”

    “名单之上,凡涉谋逆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是否有免死铁券!”

    “不过三法司!不秋后问斩!”

    “早朝之后,即刻押赴午门外——”

    “男丁,尽斩!家产充公!”

    “女眷,打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赎身!”

    朱雄英转过身,背对着满案的血色供词,声音一字一顿道:

    “朕要快刀斩乱麻!”

    “朕要用这满朝文武的血,给天下立个规矩——”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裹着杀气:

    “在这大明朝,顺朕者昌。”

    “逆朕者——”

    “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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