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城。你,想怎么死?”

    孔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拢在宽袖里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若不是身后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个“天下文官领袖”,他此刻早已跟身侧的大儒一样,狼狈地跪伏在地。

    可他是衍圣公!

    是孔圣人的嫡系血脉!

    千年门第的底蕴,还有历朝历代皇权都要礼让三分的惯性,硬生生逼着他咽下了恐惧,强行挺直了脊梁。

    “臣,不知身犯何罪!”

    孔城猛地抬头,硬生挤出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

    “皇上带着五万大军,不声不响围了臣的衍圣公府,开口便问臣想怎么死!”

    “臣敢问皇上,臣究竟犯了哪条大明律例?!”

    “皇上乃是天下共主,曲阜是先圣故里、天下文脉圣地!难道要在这里,行那不教而诛的暴君之事吗?!”

    “还请皇上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给臣,给天下读书人,一个清清楚楚的说法!”

    “呵。”

    朱雄英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像在看一个小丑。

    “不知身犯何罪?”

    “你私下串联山东士林,煽动舆论,非议朝政。”

    “你勾结山东布政使司和沿途州府,公然抗旨,截断了发往北平前线的三十万石军粮,十万套过冬棉衣!”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化作择人而噬的猛虎。

    “前线十万大明将士,此刻正在冰天雪地里啃草根、挨冻,随时准备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你,在后方断了他们的活路!”

    “你还有脸,在朕的面前,问出身犯何罪这四个字?!”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直接撕碎了孔城伪善的面具。

    可在官场混迹了半辈子的孔城,怎么可能轻易认下这满门抄斩的死罪?

    “皇上息怒!皇上误会臣了!”

    孔城不退反进,往前猛迈一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高声辩解:

    “臣绝对没有截断军粮!臣只是和众人商议,让运粮队伍,在山东境内暂缓前行!”

    “暂缓?”朱雄英眼底的寒意,又浓了一分。

    “不错!就是暂缓!”

    孔城深吸一口气,把早就备好的那套说辞,大义凛然地抛了出来:

    “臣听闻,前线大军在关中平原,竟然坑杀了十三万放下武器的蒙古降卒!”

    “皇上!杀降不祥啊!此等暴虐无道、有伤天和的行径,简直闻所未闻!”

    孔城越说越激动,甚至指着北方,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乃是礼仪之邦,怎能行此等禽兽不如的屠戮之事?!”

    “更让臣痛心的是,竟还有人向皇上进谗言,怂恿皇上继续出兵,扫平漠北!”

    孔城猛地转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逼问:

    “皇上!穷兵黩武,乃是亡国之兆啊!国库早已空虚,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那个蛊惑皇上继续北伐的将领,其心可诛!分明是要陷皇上于不义,陷大明于万劫不复!”

    “臣身为衍圣公,世受国恩,怎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被那些嗜杀的武将蒙蔽?!”

    “臣之所以让军粮棉衣暂缓,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皇上死谏!”

    “只要皇上悬崖勒马,下旨诛杀那个怂恿北伐的佞臣贼子,臣立刻亲自押送粮草,星夜送往北平!”

    一番话说完,孔城胸膛剧烈起伏。

    他只觉得自己就是文臣楷模,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千古忠臣!

    完美地把“截断军粮”的谋逆大罪,偷换成了“死谏君王”的忠义之举!

    更是把所有罪责,全推到了蓝玉等前线武将的头上!

    这一招祸水东引加道德绑架,历朝历代的文官们,早已玩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朱雄英骑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早就料到,这帮靠嘴皮子吃饭的腐儒,绝不会轻易认罪。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男盗女娼,包装成大义凛然。

    可当他亲耳听到,有人能把叛国的恶行,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时。

    朱雄英还是气极反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渐渐放大,在空旷的长街上疯狂回荡,每一声都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直到台阶上的孔城和一众大儒面面相觑,心底的不祥预感疯长时。

    笑声,戛然而止。

    朱雄英握着宝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尖直直地指着孔城的鼻子。

    “暂缓?死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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