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服众,亦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他说完,便躬身而立,等待着皇太孙的回应。

    在他想来,自己搬出国家制度和天下读书人这两座大山,即便是储君,也当有所忌惮。

    然而,朱雄英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詹爱卿所言,句句在理,孤深以为然。”朱雄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国家制度,确实不可轻废。”

    这一下,反倒让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的詹徽,给噎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不明白这位向来霸道的殿下,今日为何会如此通情达理。

    就在詹徽以为自己成功劝谏,心中稍感得意之时,朱雄英话锋一转,那温和的语气中,陡然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

    “既然詹爱卿如此看重“制度”与“功劳”,那孤正好有几件事,要请教一下尚书大人。”

    他对着身旁的陈芜使了个眼色。

    陈芜立刻会意,转身从旁边的侧殿,搬出了一摞堆积如山的卷宗,重重地放在了詹徽面前的地上。

    詹徽看着那几乎有半人高的卷宗,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雄英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下御阶,随手从最上面拿起一份名册,淡淡地说道:“詹爱卿,你先看看这份名单。这些人,都是前几日在鸡鸣寺后院的奢华禅院里,被锦衣卫当场拿下的“贵客”。他们个个身着华服,左拥右抱,桌上满是酒肉,好不快活。而他们,也个个都是你们吏部铨选出来的科甲正途之臣,是我大明的“栋梁”。他们不思为国效力,却在佛寺之内吃喝嫖赌,藏污纳垢,这算不算有亏德行?算不算有负皇恩?”

    紧接着,他又拿起慧远那份亲笔供状,扔在了詹徽的脚下。

    “詹爱卿再看这份供状,上面牵扯出来的官员,利用职权为鸡鸣寺侵占田亩、包庇罪犯、走私敛财。这些人也都是“国之栋梁”吧?他们平日里在你我面前,哪一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

    朱雄英走到詹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詹爱卿,现在孤给你出个选择题。”

    “一边,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为国朝大计奔走呼号,引万民请愿,立下不世之功的监生谢清言。他没有功名,但有功劳,有才干,更有忠心。”

    “另一边,是这些有功名,却无德行,甚至违法乱纪,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朝廷命官。”

    “你现在来告诉孤,依照我大明的法度,孤是应该破格提拔一个有功之臣,来为国尽忠;还是应该继续容忍这一群尸位素餐的罪人,来败坏我大明的朝纲?”

    詹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进门,就掉进了皇太孙早已为他挖好的陷-阱里。

    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殿下,这……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朱雄英冷笑一声,彻底撕下了伪装,“好!那孤就给你一个处理一码事的机会!孤把这个权力,交给你!”

    他指着地上的卷宗,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你吏部现在就去拟旨,将谢清言的任命,给孤驳回!然后,再把这份名单上所有的人,全部给孤就地免职,下狱查办!你敢吗?你吏部,担得起这个让京城数十名官员同时落马、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责任吗?!”

    “殿下!”

    詹徽被这番话,逼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一个绝境。

    反对谢清言的任命,就意味着他必须立刻着手处理鸡鸣寺牵扯出的这个足以引发朝堂大地震的官僚集团,那会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他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被无数同僚视为公敌!

    与引发一场朝堂大清洗相比,默许一个区区六品主事的任命,简直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最终,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那颗高傲的头颅,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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