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王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红旗路小区的民意反馈。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

    郑立民的小动作,吴正国的意图,他看得很清楚。

    居民答疑会,就是他扔回去的一张牌。

    他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台面上。

    让那些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无处遁形。

    他转身拿起外套,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京阳本地。

    王洋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是王市长吗?”

    “是我。”

    “徐老?”

    “我……”徐德军只说了一个字,就再次沉默。

    王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你……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王洋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国家会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呼吸声更加急促。

    “明天早上五点,城西的盘龙陵园,你一个人来。”

    “好。”

    “不能开公车,不能带任何人,一个都不行!”徐德军反复强调。

    “我明白。”王洋应道。

    挂断电话,王洋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徐德军在悬崖边上,终于朝他伸出了手。

    而他,必须牢牢抓住。

    ……

    第二天凌晨,天色灰蒙。

    王洋独自开了一辆从杨冠铭那里借来的地方牌照的车,驶向城西。

    盘龙陵园建在半山腰上,是京阳市最大的公墓。

    车开到陵园停车场,王洋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

    凌晨的山风很大,吹得路两旁的松柏呜呜作响

    巨大的陵园牌坊,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数道黑影。

    王洋走到大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石狮子旁边的徐德军,正不停地向路口张望。

    不过几天没见,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憔悴。

    ......

    看到王洋独自一人下车,他才从狮子后走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你……你真的一个人来的?”他警惕地扫视着王洋的身后。

    “就我一个。”王洋说。

    徐德军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跟我来。”他领着王洋,绕着陵园的围墙,走向一处偏僻的侧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布满落叶的小径上。

    徐德军始终不发一言,直到走到陵园最深处,一个亭子前,他才停下脚步。

    “郭京民不是吸毒死的。”徐德军背对着王洋,“他是被谋杀的。”

    王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有人强行给他注射了超量的毒品,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高纯度海洛因。”

    “我解剖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徐德军转过身,手指在自己手臂上比划着。

    “尸体的手腕和脚踝,有非常轻微的皮下出血,那是被用力按压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还有针孔。”他盯着王洋的眼睛,“卷宗上写的针孔,在手臂内侧。”

    “但我发现的另一个,在后颈,角度和深度,根本不可能是自己扎的。”

    “这些……这些在尸检报告里,全都没有写。”

    王洋开口问:“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徐德军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摇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他们的势力太大,我惹不起……我惹不起……”

    他猛地抓住王洋的胳膊,“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

    “我儿子在美国治病,他们随时能让他断了药!让他死在医院里!”

    王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他反手握住徐德军的手腕,“徐老,你冷静点。”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那天说的话,他们能杀郭京民,就能杀我,也能动我儿子。”

    “我赌一把,赌你说话算话。”

    ......

    徐德军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他停下来,转身看着王洋,“我当时……留了一手。”

    “是什么?”

    “我偷偷保留了一份样本。”

    “死者后颈针孔附近的组织切片,还有当时注射器里残留的毒品样本。”

    “我用福尔马林和石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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