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苍白的冷光,像一层薄霜。他知道这帮人是什么货色——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一群在末世里苟延残喘的渣滓。

    "程大爷,您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赵老三见没动静,干脆跪了下来。咚。他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铁锤砸在木头上。

    "我们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程巢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椅子的弹簧发出吱嘎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确实需要人手。一个人清理整个村子,太慢了。他需要有人帮他处理那些琐碎的、脏兮兮的活儿,比如加固围墙,处理尸体,搜集那些他看不上的破烂。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干更重要的事。

    他擦了擦刀。

    刀刃上的缺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一个个张开的眼睛,盯着他。他用一块破布,蘸着机油,一遍一遍地擦着,擦得那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冷光。

    他喜欢这把刀,喜欢它身上那股子死人味儿。他觉得,这把刀跟他是一路货色,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为了活命,不磕碜。

    擦完最后一遍刀,他才慢悠悠地走到扩音器前。他的脚步很轻,像猫,每一步都踩在影子里。

    "我这儿,不养闲人。"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在扩音器里回荡。

    "不闲!我们不闲!"赵老三磕头如捣蒜,咚咚咚,"我们能打丧尸,能搜集物资,能干力气活!啥埋汰的活儿我们都能干!"

    程巢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几张饿得发青的脸,心里有了计较。

    "可以。"他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我的规矩,你们得懂。"

    "懂!懂!我们都懂!"

    "第一,红线就是天,谁过谁死。"

    "第二,活儿干不好,没饭吃。"

    "第三,找到的所有东西,都归我。"

    "第四,"程巢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像是刚从屠宰场出来,"谁敢跟我耍心眼,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赵老三听得一哆嗦,那是生理性的颤抖,控制不住。他连忙保证:"不敢!我们绝对不敢!我们就是您手底下最听话的狗!"

    "好。"

    程巢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

    "那就先去干活吧。村东头那个养猪场,看见没?把里头的丧尸清了,猪粪铲干净。天黑前干不完,你们就吃屎去吧。"

    "啥?铲……铲猪粪?"

    赵老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肌肉松弛,像融化的蜡油。比吃了屎还难看。他想骂娘,骂字都到了喉咙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们这就去!"

    赵老三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膝盖在水泥地上蹭下一层灰。他招呼着他那帮同样傻了眼的手下,灰溜溜地朝着养猪场的方向走去。

    程巢看着监控里他们那怂样,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像一群被打了断腿的野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像是刀刃上划开的一道口子。他知道这帮人心里在骂他,在盘算着怎么弄死他。没关系,他不在乎。狗就是狗,喂饱了会咬人,饿狠了也会。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条狗的牙,全都敲碎了,再给它套上链子。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价值,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没有价值的东西,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程巢看着监控屏幕,屏幕上那些灰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房间里只剩下监控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在叫。他摸了摸那把刀,刀刃上的缺口还在,像一道道伤疤。

    他想起了老子《道德经》里的一句话——天下无白吃之饭,食必钩之。

    这句话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字面意思。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吃了饭就得被人用钩子钩住。这帮狗吃了他的饭,就得给他当狗。没得商量。

    他笑了笑,笑容很冷,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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