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在幽绿光晕中炸开。

    百具躯体同时启动,关节发出生锈门轴被强行掰断的呻吟。

    嘶吼汇成声浪,千万条声带同时撕裂的混响,像把坏掉的磁带强行倒带,更似千万只甲虫在金属罐里摩擦鞘翅。

    利爪刮擦岩壁,火星溅落在黏液上,腾起缕缕带着福尔马林味的青烟。

    程巢背抵岩壁。退路被肉山封死,前方是翻涌的尸墙。砍刀在掌心震颤,刀柄缠绳早被血浸成深褐,黏腻得像攥着一条刚从腹腔抽出的肠子。

    第一具丧尸扑至。

    程巢侧身,刀锋顺着对方张开的下颌捅入,上挑。

    颅骨内部传来水泡破裂的闷响。

    黑血喷在左颊,温热,带着铁锈与**蜂蜜的甜腥。

    第二具、第三具接踵而至。劈砍变成机械运动,肌肉记忆主导肢干支使。刀刃卷口,虎口崩裂,血顺着掌纹流进袖口。

    体力在流失。血管里灌了铅。

    每一次挥刀,肩膀都像被钝锯拉扯。呼吸变成破风箱的嘶鸣,肺叶被那甜腻的空气泡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刺痛。

    左侧阴影暴起。型丧尸,脊椎刺破后背,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三倍。腥风已至颈侧,程巢想躲,脚跟却像钉进岩缝。视线里,那只利爪的轨迹清晰可辨,指缝间还卡着某个前受害者的碎骨。

    完了。

    念头如电,却拉不动迟钝的肌肉。程巢眼睁睁看着死亡划出血线,瞳孔里映出爪尖的寒光。

    左臂突然灼烧。

    那道与双型融合留下的疤痕,像被烙铁烫穿。不是疼痛,是唤醒。皮肤下传来蚁群爬行的瘙痒,迅速转为万针穿刺的锐痛。疤痕纵向爆绽,黑红色纹路如蛛网般炸开,瞬间爬满整只左臂。皮肤角质化,泛起金属般的幽黑光泽。指甲暴长三寸,弯曲,硬化,边缘泛起碳化钨般的冷光。

    程巢下意识抬手。

    左手攥住型丧尸的天灵盖。五指收拢,像是捏碎一颗过熟的柿子,更似压爆一枚灌满血浆的膀胱。

    噗嗤。

    颅骨碎渣混着脑浆从指缝挤出,喷在程巢胸口。无头尸身惯性前冲,撞在他肩上,软软滑落。程巢怔住,低头看着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黑气从毛孔渗出,缭绕指间,像活着的触须。

    “看到了?”

    空灵之声直接在颞叶皮层震荡,没有声波,只有含义的粗暴灌注。

    “这····‘神’····赠····它···开····花···。”

    程巢盯着手掌。黑色的皮肤下,青筋跳动,力量在血管里开闸泄洪,那是撕碎钢铁的快感。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饥饿,想捏碎更多头颅,想撕开更多胸腔。

    加入它们。成为新人类。再也不用疼,再也不用惧。

    父母死前的脸突然闪回。父亲的眼睛碎了一半。母亲的手抓着他手腕,指甲掀翻,血渗进他袖口,留下那道洗不掉的褐色痕迹。

    “跑,别回头。”

    程巢喉结滚动,腥甜涌上舌根。他不能。他要是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地下那双眼,闭不上。

    “滚。”

    程巢从牙缝挤出字,左手却背叛意志,不受控地抬起,摸向他自己的颈动脉。指尖的锋芒刺破皮肤,血珠渗出。

    “你的身体······诚实·····”声音带笑,像丝绸摩擦刀刃。

    程巢嘶吼。右手挥刀,朝着左肩狠狠斩下。刀锋破空,带起尖啸。

    铛。

    金石交击。砍刀嵌在左手小臂上,却像砍进实心钢锭。火星蹦跳,刀刃崩出个缺口。黑色的皮肤连白痕都没留。

    程巢的心沉进冰窟。他成了容器,成了培养皿。

    不,还有路。

    父亲教的“势”。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不与浪头硬撼,要寻那溃堤的蚁穴。程巢目光越过尸群,钉在肉山中央那颗跳动的晶体上。母巢。核心。那才是堤穴。

    但距离太远,尸墙太厚。程巢摸向怀里,指尖碰到那支金属管。

    针管在掌心转半圈。没有标签,液体是诡异的钴蓝,像把深海最幽暗处压缩进玻璃,更似凝固的闪电。

    “正好。”

    程巢拇指顶开保险盖,针头在幽绿光芒中闪过寒芒。他看了眼左臂上崩裂的疤痕,黑纹已经蔓延过肘关节,像电路板上的蚀刻线。再不赌,连人都当不成。

    针头刺入颈侧动脉。

    液体炸开。不是清凉,是岩浆灌进血管。程巢颈项瞬间爆起青筋,像皮肤下钻进了无数条蛇。剧痛从注射点呈放射状撕裂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被放在烙铁上炙烤。他弓起背,发出非人咆哮,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

    骨骼在生长,在错位重组。噼啪声密如炒豆。右肩皮肤裂开,黑色角质如鳞甲般翻出。右手五指同步异变,指甲碳化伸长。身高被强行拔高五厘米,肌腱纤维强化,密度倍增。

    意识在燃烧。理智像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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