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将整袋生理盐水,都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他知道,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躺在地上,任由那些冰冷的盐水,和自己的血液、汗水,混在一起。他的意识,再次开始变得模糊。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听到母亲的哭喊,没有再看到父亲的血泊。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
县城,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挤满了人。哭喊声,呻吟声,求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程巢和他母亲,挤在人群中,像两片被卷入漩涡的树叶。他们是来找他父亲的。他父亲,在机械厂的骚乱中,被一个已经尸变的工友,咬伤了胳膊。
他们找遍了整个医院,最后,在一个堆满了医疗废物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他。
他躺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神,涣散无光。他被咬伤的那条胳膊,已经被简单地包扎了起来,但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血丝,已经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到了他的脖子。
“爸!”
程巢冲了过去,跪在了床边。他想抓住父亲的手,但却被母亲,一把拉住了。
“别碰他!”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的颤抖,“他……他被感染了。”
“感染了又怎么样?他是我们爸!”程巢哭着喊道,“我们带他回家!我们照顾他!”
“没用的。”一个沙哑的、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程巢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这种病毒,没有解药。”医生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一旦被感染,最多十二个小时,就会彻底尸变。现在,离他被咬伤,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不……不会的……”母亲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摇着头,“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彻底尸变之前,结束他们的痛苦。”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手枪,递到了程巢的面前,“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后的帮助。”
程巢看着那支黑色的、冰冷的手枪,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我做不到……”他惊恐地摇着头,连连后退。
“你必须做到。”医生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如果你不做,等他尸变了,他会把你们,都变成怪物。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就会变成三具只知道啃食血肉的行尸走肉。你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程巢不说话了。他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父亲,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崩溃的母亲,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无法呼吸。
“拿着。”医生将手枪,硬塞进了他的手里,“记住,对准脑袋。只有那里,才是他们的弱点。”
说完,医生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他要去……帮助下一家“需要帮助”的人。
程巢握着那支冰冷的、沉重的手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程……程巢……”
是父亲。
程巢猛地回过神,冲到了床边。
“爸!你醒了!”
父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反而,变得异常清明。他看着程巢,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慈祥的微笑。
“儿子……长大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程巢的脸,“听爸的话……活下去……”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眼睛,再次,缓缓地,闭上了。
但这一次,程巢知道,他不会再醒来了。
他死了。
在彻底尸变之前,他用他最后的一丝意志,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没有给程巢,留下那个最残酷的选择。
……是吗?
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程巢的太阳穴。他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那段记忆,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但他却又隐隐约约地,记得另一个版本。一个……更血腥,更残酷,更让他无法呼吸的版本。那个版本里,有羊角锤,有碎裂的头骨,有温热的、溅在他脸上的……血。
哪一个,才是真的?
程巢不知道。他也不敢去想。他怕,再想下去,他会真的,疯掉。
……
程巢从昏迷中,再次醒来。
这一次,他感觉好多了。高烧,已经退了下去。左臂的肿胀,也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疼,但已经不再是那种钻心的、无法忍受的剧痛了。
他知道,是那支抗生素,起了作用。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地窖的角落。那台柴油发电机,已经停止了轰鸣。地窖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伸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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