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算不死,也肯定会摔成重伤。到时候,他就可以居高临下,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慢慢地、安全地,将它彻底杀死。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但理论上,完全可行。

    程巢关掉了电脑,站起身。他的身体因为饥饿而虚弱,但他的精神,却因为这个疯狂的计划而亢奋到了极点。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半块风干肉干,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他需要补充最基本的体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巢就再次出发了。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行动也更加果决。他几乎是沿着前一天的路线,再次潜行到了供销社附近。

    那口枯井,就在一片被烧成焦炭的房屋废墟后面。井口上,盖着几块腐烂的木板和一些枯草,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程巢没有立刻靠近。他躲在一堵断墙后面,观察了很久。他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牛魔王”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发出的、如同闷雷般的嘶吼。他必须抓紧时间。

    确认安全后,他才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井边。他搬开那些腐烂的木板,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泥土的、阴冷的气息,从井下扑面而来。

    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井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一头系在旁边一根烧焦的房梁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然后,他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地,滑进了井里。

    井壁很湿滑,长满了青苔。越往下,光线就越暗,温度也越低。程巢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进入大地的食道。大约下降了十几米后,他的脚,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井底,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淤泥、落叶和一些不知名的垃圾。他解开绳子,打开随身携带的led灯,开始清理井底的杂物。他需要确保这里有足够的深度,让“牛魔王”掉下来后,无法轻易地爬出去。

    他用手,将那些湿滑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点一点地捧到角落里。就在他清理到井壁边缘时,他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将led灯凑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在布满青苔的井壁上,有人用极其用力的方式,刻着两个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像是用指甲,或者用一块锋利的石头,一笔一划,硬生生从坚硬的青砖上抠出来的。

    程巢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盼……归。

    盼归。

    程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他能想象,在某个被遗忘的时刻,有一个人,被困在这口阴冷、潮湿的井底,怀着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刻下了这两个字。他(或她)在盼望着谁的归来?是家人?是爱人?还是……一支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救援队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字。冰冷的、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能触摸到刻字人当时那颗同样冰冷而绝望的心。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在这个世道,同情和怜悯,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情绪。他继续清理着井底。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井底正中央的一堆垃圾下面,他发现了一堆灰烬。那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某种东西被焚烧后留下的残骸。他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堆灰烬。

    在灰烬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角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已经变得焦黄脆弱的东西。

    他用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它捏了起来。

    那是一张照片的一角。

    照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仅存的那个角落里,依然能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脸。

    程巢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一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困在这口井里。他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于是,他拿出了女儿的照片,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念想。他想吻一吻照片上女儿的笑脸,但又怕自己身上的病毒会玷污了这份纯真。最终,他选择用一把火,将这份思念,连同自己,一起埋葬在这口冰冷的井里。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连女儿的尸骨都会啃食的怪物。

    而那把火,或许,就是程巢曾经在某个夜晚,从村子东边看到的、那团一闪而逝的、微弱的火光。

    程巢捏着那片小小的、脆弱的照片残骸,久久地,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很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是在同情。他只是在嫉妒。

    嫉妒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有可以思念的人,有可以守护的东西。

    而他呢?

    他有什么?

    他只有一双沾满了至亲之血的手,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和一个需要用无尽的杀戮去换取的、冰冷的机械伙伴。

    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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