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深渊的低语(1/3)
希望之星号，如同深陷粘稠沥青的昆虫，在无边无际的暗紫色“信息雾海”中，无助地沉浮。
舷窗外，是翻涌的、不透光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朽混合气息的浓雾。
雾中，那些暗红色的、代表污染聚合体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闪烁、靠近，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只是缓缓地、不疾不徐地，从四面八方围拢。
仿佛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又或者，是在评估，在试探，在等待着什么。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刺耳的警报和系统过载的嗡鸣撕裂。
虚拟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大多是不详的红色。
代表飞船外部结构的全息投影上，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标记着代表损伤的刺目红光。
共鸣场的光晕缩到了最小，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在周围浓雾那充满侵蚀性的信息辐射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点不灭的“存在”。
“秩序之种”的脉动，沉重而缓慢，传递来剧烈的、结构受创后的“痛楚”，以及被无数充满恶意的“注视”锁定的、本能的“惊悸”。
卡珊的意识仿佛也被那粘稠的雾海所浸染，思维变得迟滞、沉重。
但她强行凝聚着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暗红色光点。
“……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超过五十……不，可能上百……”艾莉娅的声音干涩，带着绝望的颤音，“……能量读数显示，它们单个的威胁等级或许只是‘中’，但如此数量……而且，这片雾海本身就在持续侵蚀我们的防护……”
“……逻辑模型推演，正面冲突生存概率低于0.3%。”调和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这份平稳在此刻显得如此冷酷，“……规避可能性……接近零。我们失去了精确导航能力，且机动性严重受损。”
“他娘的……”马尔科的声音从引擎舱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扭曲的刺耳摩擦声，“……左舷主结构梁出现裂痕，应力在持续增加！这鬼雾有腐蚀性！不是对金属，是对……对‘存在’本身的某种削弱！老子感觉这破船快要散架了！”
绝境。
比之前遭遇“逻辑紊流聚合体”，比被卷入“信息涡流”，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境。
卡珊的目光，缓缓扫过舰桥内每一个同伴黯淡的虚影。
艾莉娅紧咬着下唇，眼中是不甘的研究着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庞然恶意时的茫然。
调和者的逻辑核心光芒急促闪烁，显然在穷尽一切算力寻找出路，但反馈的数据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
马尔科的怒骂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即将到来的、诡异终结的恐惧。
而她……
卡珊看向身旁那光芒黯淡、微微“颤抖”着的“秩序之种”。
她能感觉到“种子”深处传来的，除了痛楚和惊悸，还有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本能的……“困惑”与“愤怒”？
对这片扭曲之地，对这些充满“转化”欲望的聚合体，对这试图抹除一切“秩序”与“生命”的、粘稠的黑暗的……“愤怒”。
“……种子。”卡珊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苗，轻轻触碰着“秩序之种”，“……害怕吗？”
“秩序之种”的脉动微微一滞。
然后，传来一阵更加复杂的意念波动。
并非简单的“害怕”或“不害怕”。
而是一种混合了“疲惫”、“痛苦”、“对未知威胁的警惕”，但最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不肯熄灭的……“坚持”，甚至是……“好奇”？
它似乎在“看”着周围这片充满敌意的雾海，在“感受”着那些聚合体散发出的、扭曲的“逻辑”与“转化”的渴望。
它在试图“理解”。
理解这种与它自身“秩序”截然相反的、充满破坏与扭曲的“存在方式”。
“……危险……”“种子”的“低语”在卡珊意识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虽然依旧破碎，但逻辑性增强了。
“……但它们……不完整……混乱……矛盾……”
“……它们的‘秩序’……是扭曲的……强制的……痛苦的……”
“……吾等……不同……”
卡珊心中微动。
“种子”在绝境中，似乎并没有完全被恐惧吞噬。
它那源自“秩序”与“生命”本质的、对“存在”的探究本能，甚至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激发了出来。
它在分析敌人。
哪怕这分析可能毫无意义，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吞噬。
“是的，我们不同。”卡珊的意念变得更加坚定，将自己不屈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注入“秩序之种”，“我们的‘秩序’，是生长的，是包容的，是带来可能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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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翻涌的、不透光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朽混合气息的浓雾。
雾中，那些暗红色的、代表污染聚合体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闪烁、靠近，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只是缓缓地、不疾不徐地，从四面八方围拢。
仿佛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又或者，是在评估，在试探，在等待着什么。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刺耳的警报和系统过载的嗡鸣撕裂。
虚拟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大多是不详的红色。
代表飞船外部结构的全息投影上，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标记着代表损伤的刺目红光。
共鸣场的光晕缩到了最小，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在周围浓雾那充满侵蚀性的信息辐射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点不灭的“存在”。
“秩序之种”的脉动，沉重而缓慢，传递来剧烈的、结构受创后的“痛楚”，以及被无数充满恶意的“注视”锁定的、本能的“惊悸”。
卡珊的意识仿佛也被那粘稠的雾海所浸染，思维变得迟滞、沉重。
但她强行凝聚着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暗红色光点。
“……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超过五十……不，可能上百……”艾莉娅的声音干涩，带着绝望的颤音，“……能量读数显示，它们单个的威胁等级或许只是‘中’，但如此数量……而且，这片雾海本身就在持续侵蚀我们的防护……”
“……逻辑模型推演，正面冲突生存概率低于0.3%。”调和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这份平稳在此刻显得如此冷酷，“……规避可能性……接近零。我们失去了精确导航能力，且机动性严重受损。”
“他娘的……”马尔科的声音从引擎舱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扭曲的刺耳摩擦声，“……左舷主结构梁出现裂痕，应力在持续增加！这鬼雾有腐蚀性！不是对金属，是对……对‘存在’本身的某种削弱！老子感觉这破船快要散架了！”
绝境。
比之前遭遇“逻辑紊流聚合体”，比被卷入“信息涡流”，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境。
卡珊的目光，缓缓扫过舰桥内每一个同伴黯淡的虚影。
艾莉娅紧咬着下唇，眼中是不甘的研究着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庞然恶意时的茫然。
调和者的逻辑核心光芒急促闪烁，显然在穷尽一切算力寻找出路，但反馈的数据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
马尔科的怒骂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即将到来的、诡异终结的恐惧。
而她……
卡珊看向身旁那光芒黯淡、微微“颤抖”着的“秩序之种”。
她能感觉到“种子”深处传来的，除了痛楚和惊悸，还有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本能的……“困惑”与“愤怒”？
对这片扭曲之地，对这些充满“转化”欲望的聚合体，对这试图抹除一切“秩序”与“生命”的、粘稠的黑暗的……“愤怒”。
“……种子。”卡珊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苗，轻轻触碰着“秩序之种”，“……害怕吗？”
“秩序之种”的脉动微微一滞。
然后，传来一阵更加复杂的意念波动。
并非简单的“害怕”或“不害怕”。
而是一种混合了“疲惫”、“痛苦”、“对未知威胁的警惕”，但最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不肯熄灭的……“坚持”，甚至是……“好奇”？
它似乎在“看”着周围这片充满敌意的雾海，在“感受”着那些聚合体散发出的、扭曲的“逻辑”与“转化”的渴望。
它在试图“理解”。
理解这种与它自身“秩序”截然相反的、充满破坏与扭曲的“存在方式”。
“……危险……”“种子”的“低语”在卡珊意识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虽然依旧破碎，但逻辑性增强了。
“……但它们……不完整……混乱……矛盾……”
“……它们的‘秩序’……是扭曲的……强制的……痛苦的……”
“……吾等……不同……”
卡珊心中微动。
“种子”在绝境中，似乎并没有完全被恐惧吞噬。
它那源自“秩序”与“生命”本质的、对“存在”的探究本能，甚至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激发了出来。
它在分析敌人。
哪怕这分析可能毫无意义，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吞噬。
“是的，我们不同。”卡珊的意念变得更加坚定，将自己不屈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注入“秩序之种”，“我们的‘秩序’，是生长的，是包容的，是带来可能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