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封存的回响(3/5)
卡珊将“种子”的感知，与导航图、以及飞船外部传感器（尽管在这环境下，其功能严重受限）的反馈相结合，在心中构建着不断变化的战场图像。
“保持航向，速度维持最低。马尔科，任何物理层面的异常扰动，立刻报告。”卡珊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传出，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明白。目前还算‘平稳’……如果这鬼地方能叫平稳的话。”马尔科回应，他的工程直觉让他对周围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景象感到本能的强烈不适，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飞船骨架传来的、最基础的应力反馈上。
希望之星号，如同在充斥着毒瘴和无形陷阱的沼泽中潜行的独木舟，沿着那条看似脆弱、实则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淡蓝色虚线，缓缓深入。
第一个“低威胁污染弥散区”顺利通过。
除了“信息噪音”的持续侵扰和“秩序之种”过滤压力的缓慢增加，并未遭遇实质性的阻碍。
导航图上的绿色光点，平稳地移动着。
“即将进入第一处‘中度活性污染带’。”艾莉娅提醒，声音更加紧绷，“导航图显示，该区域存在随机移动的、低智能污染聚合体，威胁等级：中。建议提高戒备，必要时可进行最低限度的规避机动。”
话音刚落，舷窗外，那扭曲变幻的景象中，前方不远处的“空间”，突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折叠起来！
紧接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融化蜡像、生锈齿轮和蠕动血管胡乱拼凑而成的、直径数十米的“东西”，从那片折叠的空间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翻滚、流淌、凸起又凹陷，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混乱的、充满了“强制转化”欲望的信息波动。
“检测到活性污染聚合体！能量读数……混乱但可观！移动轨迹……不规则，但大体方向……似乎封堵了我们的部分路径！”艾莉娅急报。
导航图上，代表那聚合体的一个不断闪烁的暗红色光斑，出现在淡蓝色虚线附近，并开始以一种看似随机、但又隐隐带着拦截意味的方式移动。
“能绕开吗？”卡珊快速询问。
“……路径修正计算中……需要向左偏转[坐标]，但该方向临近一片标记为‘高逻辑紊流’的深红色区域，风险未知。”调和者快速回应。
“偏转！执行规避机动一！”卡珊果断下令。
马尔科立刻操控所剩无几的姿态动力，希望之星号船体微微一震，开始向左缓缓转向。
然而，就在飞船转向的瞬间——
那团混乱的污染聚合体，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动向。
它那不断翻滚的表面，猛地“睁开”了数十只——如果那些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信息流、没有固定形态的孔洞能被称为“眼睛”的话——齐齐“盯”向了希望之星号！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直接的、充满了“饥渴”与“同化”欲望的混乱信息冲击，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共鸣场的防护上！
共鸣场的光晕剧烈波动，那层本就勉力维持的“逻辑伪装”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露出了下方“秩序之种”那温暖而“显眼”的秩序本质。
“被锁定了！它在主动追踪我们！”艾莉娅惊道。
“妈的，这玩意儿有意思？”马尔科骂道。
“……逻辑模型分析……该聚合体不具备完整意识，但其行为受到底层‘转化’逻辑驱动，对高度有序、特别是蕴含‘生命’与‘可能性’的信息结构，具有极强的追踪与同化本能。”调和者解释，“……我们转向暴露的秩序特征，刺激了它。”
“既然躲不开……”卡珊眼中厉色一闪，“那就闯过去！种子，准备‘信息偏转场’，模式参照之前应对‘逻辑紊流聚合体’，但强度提升！目标：干扰其锁定，制造通过间隙！”
“秩序之种”核心光芒一凝。
一股更加凝练、更具“误导性”的秩序波动，以其为核心扩散开来。
这一次，它模拟出的，并非单纯的“混乱诱饵”，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动态变化的“信息迷踪”。
它让希望之星号散发的秩序特征，在污染聚合体的“感知”中，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左，时而出现在右，时而强烈，时而微弱，仿佛有多个“秩序源”在同时移动、闪烁。
同时，“种子”还在飞船前方，路径的侧翼，制造了几个极其短暂、一闪而逝的、更强的“秩序幻影”，试图吸引聚合体的主要“注意力”。
污染聚合体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和“混乱”。
那些“眼睛”开合的速度变得不一致，翻滚的躯体也出现了不协调的扭动。
机不可失！
“最大安全速度，冲过去！”卡珊下令。
马尔科将剩余的姿态动力推到极限，希望之星号如同离弦之箭（虽然这箭的速度在真空中依旧慢得可怜），沿着修正后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