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帷幕”尘埃云的内部,时间以两种矛盾的尺度流淌。

    宏观上,它是永恒、凝滞、近乎死寂的。

    灰暗的尘埃与稀薄气体构成的、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云海”,吞噬了一切声音,过滤了大部分星光,只留下永恒不变的、令人思维都趋于迟缓的、单调的灰蒙蒙。

    希望之星号如同这灰色海洋深处一块巨大、扭曲、沉默的金属礁石,随着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引力流,以几乎无法用感官察觉的速度,缓缓地、无目的地漂浮、翻滚。

    每一次船体金属因应力变化而发出的、极细微的、如同骨骼腐朽般的“咯吱”声,都被这无边的寂静放大,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提醒着他们此刻的脆弱与与世隔绝。

    微观上,在希望之星号残破不堪的船体内部,时间则被生存的紧迫与修复的艰难切割成无数个充满疲惫喘息、压抑呻吟、金属刮擦、能量嘶鸣的碎片。

    每一秒,都承载着对活下去的渴望,对抗着无处不在的伤痛与衰竭。

    核心区,也就是被星核最后力量勉强维持的、秩序-生命力场笼罩的、相对“安全”的主控室及相连的几个关键舱段,是这艘“方舟”仅存的、尚在跳动的“心脏”。

    尽管这颗“心脏”布满裂痕,跳动微弱,但它依然在顽强地泵送着最后的生机。

    主控室内,气氛凝重而有序。

    应急照明的冷光稳定了许多——得益于工程队紧急修复了部分能源线路,并从尘埃云中极其稀薄的辐射背景里,榨取出了微乎其微、但总算稳定的额外能量。

    空气中,那股令人心安的植物清新气息(生命屏障效果)更加清晰,微弱但持续地抚慰着船员们意识中残留的、因之前战斗和“虚数潜渊”单位“信息抹杀”攻击而留下的、冰冷的、仿佛逻辑被撕裂的隐痛。

    卡珊没有再靠在控制台上。她强迫自己坐在唯一一张尚且完整的指挥椅上,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全身(意识投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血丝褪去了些,目光重新变得沉静、锐利,如同历经风暴洗礼、却依旧不肯屈服的礁石。

    她的大部分注意力,依然锚定在身旁悬浮的星核,以及意识深处与远方“三角稳态”那微弱但稳定的共鸣连接上。

    星核的光芒,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恢复着。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熄灭的黯淡,而是如同一块在冰冷灰烬中缓缓重新煨热的、温润的白玉,散发出柔和、稳定的乳白色光晕。

    其表面,那三重烙印(秩序、生命、可能性)的纹路,依旧模糊不清,但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淡金、白绿、银灰的光屑,如同呼吸般明灭一下,旋即隐没。

    它传递来的意念,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但不再是那种力竭的空虚,而是一种……缓慢的、坚定的复苏感,如同冬眠的巨兽,在春意的呼唤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苏醒。

    “星核大人……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0.7%。”艾莉娅的声音在主控室一角响起,她面前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连接着多个传感器的监控台,屏幕上流淌着关于星核能量水平、力场稳定度、以及内部法则波动的复杂数据流。

    “生命咏叹的力量……似乎在自发地加速修复进程。而且……我们监测到,从‘三角稳态’方向传来的脉冲共鸣中,属于‘生命’权能的波动特征……在持续、缓慢地增强。这种增强……似乎也在间接滋养星核大人。”

    卡珊微微点头。这验证了雷诺兹之前的猜想——“三角稳态”在自我修复或进化,并且与“信息之茧”的互动,可能让“生命”权能在其中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

    这对星核的恢复,无疑是个好消息。

    “外部环境?”卡珊问,目光投向主屏幕。

    屏幕上,是经过多重滤波和增强处理后,无人机传回的、关于那片“虚数潜渊之门”崩溃区域的持续监控影像。

    那片区域的空间“褶皱”和能量乱流已经基本平复,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正在快速消散的背景辐射异常。没有新的空间波动,没有异常能量信号。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远程“共振干扰”与“门”的崩溃,只是这片死寂尘埃云中一个短暂的、激烈的噩梦。

    “无异常。”调和者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它的“本体”——那枚金色光球依旧黯淡,悬浮在卡珊另一侧,光芒比星核还要微弱,但其逻辑核心显然已稳定下来,运算能力恢复了大半。

    “目标区域……空间结构趋于稳定。能量残留……持续衰减。未检测到后续单位或……探查信号。‘虚数潜渊’侧……似乎……暂时……放弃了该入口。”

    “暂时……”卡珊咀嚼着这个词。

    是“放弃”了,还是暂时“关闭”、“观察”,或者准备以其他方式、从其他入口再来?

    那些蓝白色的单位,其背后存在的行事风格,显然冷静、高效、且充满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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