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一个虚弱但坚定的意念插了进来。

    是刚刚苏醒不久的雷诺兹船长。

    他躺在医疗悬浮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虚无污染斑块在星核余晖的照耀下缓慢消退,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公约’保护解除,是危机,也是……契机。”

    众人目光聚焦过去。

    “我在环宇联盟的古老档案中……看到过只言片语。”雷诺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观测者议会’……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存在派系……分歧。有的派系主张绝对中立观察,有的主张有限干预,还有的……据说极端派系,认为‘收割’是宇宙必要的‘净化’……他们看待‘变量’的态度截然不同。‘星火仲裁’启动,并将我们标记,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但也意味着……我们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样本’,而是可能影响‘棋盘’的……‘棋子’。甚至……‘棋手’。”

    棋子?棋手?卡珊咀嚼着这个词。成为棋子意味着身不由己,成为棋手……他们有这样的资格吗?

    “而且,”雷诺兹艰难地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公约’保护解除,也意味着……某些原本受‘公约’限制,无法直接干预或接触我们的……存在或势力,或许……可以‘看见’我们,甚至……与我们接触了。未必全是恶意。”

    未必全是恶意?在刚刚被一个至高存在宣判“不受保护”之后,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渺茫的安慰。

    “说这些有什么用!”老铁锤烦躁地挥舞着虚影手臂,“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办!那铁疙瘩说了,我们要么自己抹脖子,要么等着被全宇宙的怪物追杀!丫头,你拿个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卡珊。她是领袖,是指引方向的星。在经历了仲裁的震撼与恐惧后,他们更需要一个坚定的、能够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决策。

    卡珊站在指挥台前,身影在舷窗透进的、审判庭消失后重新变得正常的星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意识感知中的)脸,看过老铁锤的不甘与愤怒,看过调和者的冷静与忧虑,看过雷诺兹的虚弱与深邃,也看过其他幸存者眼中的恐惧、迷茫,以及深处那丝不肯熄灭的、对生的渴望。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仲裁者的威压,被标记的冰冷,未来的绝境……这一切如同重锤砸在她的心头。

    但奇怪的是,当绝望达到某种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奇异的平静。

    艾瑟琳牺牲时的眼神,星核中传递的古老回响,星尘低语中蕴含的文明光辉,还有这一路走来,无数同伴用生命铺就的道路……这一切,汇聚成一股沉重却无比坚实的力量。

    她睁开眼睛,眸中已无迷茫,只有一片冰封火焰般的决绝。

    “雷诺兹船长说得对。”卡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被标记,失去庇护,是危机,但何尝不是撕开了那层名为‘公约’的虚伪面纱?我们不再是被蒙在鼓里、等待被观察或收割的‘样本’了。我们站到了明处,成为了‘玩家’,尽管可能是最弱小的那个。”

    她走到星图前,那个来自“星尘低语”的、标记着可能尚存友善文明的坐标,以及仲裁者出现前他们原本要前往的神秘坐标,依旧在那里闪烁。

    “仲裁者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被圈养,或者被追杀。我们选择了后者。”卡珊指向星图,“那么,从这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逃亡者。我们是‘纪元变量’,是‘星火’。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所谓‘秩序’、‘收割’的最大反抗!”

    她的目光灼灼,看向星核。

    星核的光芒虽然因之前的共鸣和仲裁而略显黯淡,但核心那点金色光晕,却依旧稳定地燃烧着,仿佛在无声地支持着她的每一句话。

    “星核大人与‘源初之光’有关,与古老的‘契约’有关。这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也是我们被标记为‘星火级’的原因。”

    卡珊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激昂,“他们害怕我们,忌惮我们,所以才要标记我们,追杀我们!那我们,就更要活下去!更要找到同盟,更要变强!直到有一天——”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直到有一天,我们不再是棋子,而是能亲手掀翻这棋盘,质问那些高高在上的‘观测者’、‘仲裁者’,质问这该死的‘收割’循环——凭什么?!”

    “凭什么生命诞生就为了被毁灭?凭什么文明辉煌就注定要凋零?凭什么我们连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质问,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恐惧、迷茫、屈辱……种种负面情绪,仿佛被这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呐喊驱散了一些。

    “所以,”卡珊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有力,“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恐惧。标记已经打上,追猎或许随时会来。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这‘星火级’变量可能带来的、雷诺兹船长所说的那一点点‘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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