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选择留在此地,利用圣堂的资源苟延残喘,在终末到来前尽可能延续文明?还是选择……接过‘星火之墓’未尽的使命,踏上那条几乎注定毁灭、却可能为后来者留下一线曙光的……‘超脱’之路?”

    回响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刻刀,将最终的选择题,深深凿入初生之土每一个幸存者的意识核心。

    缄默圣堂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周围无数文明墓碑散发出的微弱辉光,如同无数双逝者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等待着又一个文明做出关乎存亡的抉择。

    初生之土静静地悬浮在暗金平台前,船体上遍布着试炼留下的创伤,能量波动微弱如残烛。

    内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疲惫、伤痛、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刚刚经历的那种近乎“存在抹除”的终极恐怖的余悸,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着每一个意识光点。

    老铁锤的虚影比任何时候都要黯淡,他沉默地“看”着舷窗外那片浩瀚的文明坟场,巨大的能量战锤无力地垂在身侧。

    这位亿万年来以勇武着称的战士,此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沉重。苟延残喘?

    他曾发誓战斗至最后一刻,但面对“寂灭之影”那种根本无法用力量抗衡的存在,顽抗的意义何在?

    踏上绝路?那几乎意味着带着所有幸存者,主动跳入已知的、更恐怖的深渊。

    调和者的金色光球缓缓旋转,内部符文以极低的速度流转,进行着复杂到极致的推演计算。

    它在权衡每一种选择的概率和后果。留在圣堂,依托这里的防御和知识,初生之土或许能延续很长时间,甚至发展出新的文明形态,但最终仍难逃“收割”的循环,如同温室中的花朵,终将凋零。

    选择离开,追寻那虚无缥缈的“超脱”,生存概率低得可怜,但万一成功……它那冰冷的逻辑核心,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决断的“卡顿”。

    作为曾经的“观测者”单元,它对“变量”的价值有着超乎感性的理解,但作为与初生之土共生的存在,它也必须考虑眼前这些脆弱生命的存续。

    卡珊站在指挥核心,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是作为领袖的责任,她必须为这艘船上所有信任她、追随她的生命负责。

    选择留下,至少能保证他们不会立刻消亡,能有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

    雷诺兹船长昏迷前那“寻找守望者堡垒”的嘱托,似乎也指向了集结力量、积蓄实力的道路。

    但另一边,是星核传递出的那份跨越时空的悲壮与不甘,是艾瑟琳牺牲时点燃的决不放弃的希望之火,是她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像周围这些墓碑一样,在沉默中等待最终审判的倔强。

    回响的话语在她脑中回荡——“变量”的价值,在于对“存在”本身的独特锚定。

    如果选择安逸的坟墓,那他们与这些逝去的文明,又有何区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星核。

    此时的星核,状态极为奇特。表面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比试炼前更加“残破”。

    但在那残破的表象之下,核心那点金色的光晕,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坚定。

    它不再有之前的剧烈波动,不再有恐惧与愤怒的挣扎,仿佛在经历了“寂灭之影”的洗礼,重温了“星火之墓”的毁灭与坚守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被锚定了。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风暴过后深邃的海眼,沉默,却蕴含着无法撼动的力量。

    它没有传递出任何催促或指示的意念,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在说: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将与你同行。

    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卡珊从星核的“目光”中,读到了一种超越生死、超越成败的坦然与使命。

    它本就是已逝之火的残烬,能再次燃烧,已是奇迹。

    它不畏惧再次熄灭,只怕熄灭得毫无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重的压力几乎要让一些伤势过重、意志薄弱的幸存者意识溃散。

    “不能再拖了。”卡珊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打破了死寂。她

    将老铁锤、调和者以及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幸存者代表的意识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决策核心。

    “投票吧。”卡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留下,还是离开。说出你们的想法,和理由。”

    老铁锤的虚影波动了一下,瓮声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老子……想留下。”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着语言,“不是怕死。是……没把握。外面有什么?比那鬼影子还厉害的东西可能一大堆!咱们现在这状态,出去就是送菜!留在这里,至少能喘口气,把伤养好,把这捞什子圣堂里的东西琢磨透点,说不定……能找到更稳妥的法子。”他的理由很实际,带着老兵对生存环境的谨慎评估。

    调和者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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