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眼内部。”

    “行动代号:【斩首回响】。”

    命令下达,舰桥陷入一种悲壮的死寂,随即被更加疯狂的准备工作所取代。

    这是一场奔赴绝对虚无的冲锋,一次用渺小人类意志挑战宇宙本源恐惧的疯狂豪赌。

    “星辰追寻者”号残存的舰体,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内脏、仅凭钢铁骨架和最后一丝不屈意志支撑的巨兽残骸,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条由它自己撞开的、通往宇宙终极噩梦的通道——【熵之伤痕】。

    越是靠近,常规宇宙的物理法则就崩坏得越发彻底。

    舰体外的传感器传回的最后画面,并非漆黑虚空或绚烂星云,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色彩或形状描述的、不断沸腾又湮灭的【灰白】。

    那不是颜色,而是“意义”和“结构”本身正在被剥离、被还原为纯粹混沌的“前存在状态”的可视化体现。

    光线不再传播,而是像粘稠的胶质般被拉扯、溶解;空间不再具有延展性,时而无限广阔,时而逼仄得仿佛要将舰体压成奇点;时间则彻底陷入了狂乱的谵妄,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混合着所有人的记忆和感知,疯狂地冲刷着每个人的意识。

    舰桥内,血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映照着一张张因极度痛苦和意志抗争而扭曲的面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钢针,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敲响丧钟。

    无需仪器报告,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存在”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记忆、情感、甚至最基本的自我认知,都开始像沙堡般被无形的熵之浪潮侵蚀、瓦解。

    “稳…稳住…”罗根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抓着几乎要变形的指挥台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如骨。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童年时仰望星空的憧憬,第一次指挥星舰时的紧张与自豪,战友牺牲时的悲恸,莉娜苍白的睡颜,汤姆融入星墓时的决绝……

    这些构成“罗根·索尔”这个存在的碎片,此刻正被一股冰冷的力量蛮横地翻检、拉扯,试图将其还原为无意义的混沌。

    “集中精神……记住……我们是谁……为何而来!”

    “通道结构……极不稳定……熵增速率……超出所有模型预测……”莱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趴在科学站上,鼻血流淌而下都毫无察觉,全部心力都用于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存在瓦解力场”。

    她的科学理性在这片领域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每一个数学公式、每一个物理常数都在她脑海中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基于纯粹【观察】和【定义】的挣扎。

    “不能……让它定义我们……我们必须……自己定义……【当下】!”

    “舰首缓冲场……正在被……侵蚀……结构强度……百分之七……还在下降……”老陈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中混杂着剧烈的静电噪音和金属疲劳的呻吟,“能源即将耗尽!我们就像……一把扔进熔炉的冰刀!”

    “理事会旗舰……”艾米丽艰难地报告,她的战术屏幕早已一片混沌,只能依靠直觉和残存的传感器片段拼凑信息,“他们……没有追击……也没有干预……内部能量信号……极度混乱……像是在……内战?”

    这是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信息,但在眼下,无人能分心细究。

    终于,舰首传来了无法形容的、仿佛宇宙本身都在呻吟的撕裂感。

    他们【撞入】了【熵之伤痕】。

    没有撞击的震动,没有声音,没有光暗变化。

    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接纳】与【分解】。

    在那一瞬间,所有常规感官彻底失效。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全部被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感知】所取代——他们直接【感知】到了自身存在的【熵化】过程。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无形的、由纯粹“衰败”和“遗忘”构成的手,伸入了他们的意识、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灵魂深处,温柔而残酷地将一切色彩剥离,将一切情感稀释,将一切意义抹平,要将他们还原为最初那个没有“自我”、没有“时间”、没有“故事”的、寂静的【点】。

    个体闪回以无法抗拒的强度席卷了每一个人:

    罗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沙滩上,脚下的“沙粒”是他生命中每一个珍贵的时刻、每一次勇敢的选择、每一份沉重的责任。

    而冰冷的熵之潮水正缓缓上涨,无情地淹没这些沙粒,带走它们的温度、它们的形状、它们的一切。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低语:“放弃吧……挣扎有何意义?最终皆是虚无……归于静寂,便再无痛苦……” 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想要放下一切,沉入那永恒的安眠。

    但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他看到了那些被他铭记的、也曾铭记他的面孔——战友、导师、爱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信任、以及……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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