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们相互搀扶,一步步迈向雨林深处,背后是那片被怪物统治的死亡水域,和永远改变他们生命的恐怖记忆。

    阳光终于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黑夜降临雨林,而那双红眼仍在黑暗中闪烁,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雨林的黑夜不同于任何其他地方的黑夜。

    当最后一缕光线被贪婪的黑暗吞噬,一种原始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笼罩了一切。

    参天巨木化作幢幢鬼影,每一片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潜伏危险的预告。

    罗根搀扶着老陈,艾米丽架着几乎虚脱的汤姆,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愈发茂密的丛林中穿行。

    身后那片死亡水域已被黑暗吞没,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仍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坚持住,老陈,”罗根喘着粗气,“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你的伤口。”

    老陈脸色苍白,冷汗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被巨鳄甩到树上那一下撞断了他至少两根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带来刺骨的疼痛。

    “放我下来,队长,”他咬着牙说,“你们带着我走不远的。”

    “闭嘴,”罗根厉声说,但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人。不会再丢下任何人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李维和约翰惨死的画面在每个人脑海中重现。

    汤姆尤其感到一阵恶心,他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灼烧着喉咙。

    艾米丽轻轻拍着他的背:“深呼吸,菜鸟。这是你的第一次实战,你已经做得比大多数人好了。”

    汤姆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他年轻的脸上:“他们死了...因为我太慢了...如果我反应再快一点...”

    “停下!”罗根突然喝道,声音在雨林中显得格外突兀,“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回去。这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老陈艰难地点头:“队长说得对。基因重工制造了那种怪物...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雨开始下了起来,起初是稀疏的大滴雨点,敲打在宽大的树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快,雨势变大,变成了热带特有的倾盆大雨,能见度急剧下降。

    “必须找个地方避雨,”艾米丽喊道,雨水已经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这样的能见度,我们随时可能走错方向。”

    罗根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岩壁:“那里!看起来有个凹陷,至少可以暂时避一避。”

    四人艰难地向岩壁移动。果然,那里有一个浅洞穴,刚够他们挤进去避雨。洞穴不深,但至少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艾米丽迅速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老陈的肋骨是她最担心的,可能有内出血的风险。

    汤姆主要是擦伤和惊吓过度。

    罗根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在木筏被撞碎时被碎片划伤的。

    “队长,你的手臂需要缝合,”艾米丽从急救包中取出针线,“没有麻药,你得忍一忍。”

    罗根咬住一根树枝,点头示意她继续。

    针穿透皮肤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一声不吭。

    作为队长,他不能表现出脆弱,即使内心早已因队员的牺牲而千疮百孔。

    汤姆在一旁看着,既恐惧又敬佩。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现实——没有英雄式的战斗,只有狼狈的逃亡和痛苦的生存。

    “菜鸟,别光看着,”艾米丽头也不抬地说,“检查我们的装备还剩多少。我们需要知道还有什么可用的。”

    汤姆急忙点头,开始清点他们仓促间带出来的装备。

    结果令人沮丧:一把只剩半弹匣的步枪,老陈的钢弩和十几支箭,两把匕首,一个几乎空了的急救包,还有汉斯临终前塞给罗根的那个平板电脑。

    “无线电完全坏了,”汤姆报告道,“卫星电话也没了。平板电脑可能还能用,但需要充电。”

    罗根吐掉口中的树枝,手臂上的缝合已完成:“汉斯牺牲自己保住这个平板,里面一定有重要数据。我们必须让它活下去,就像我们必须活下去一样。”

    老陈靠在岩壁上,呼吸略显平稳了些:“基因重工的那架直升机...他们是在喂养那怪物。这意味着它是有目的的被放置在这里的。”

    “看门狗,”艾米丽冷冷地说,“高级的看门狗。那片水域不是它的栖息地,是它的巡逻区。”

    突然,汤姆竖起手指:“嘘!你们听...”

    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嗡鸣声,不是自然的声音,更像是机械运转的噪音。

    “直升机又回来了?”老陈警惕地想坐直身体,却因疼痛而倒抽一口冷气。

    罗根小心地探出头去,透过雨幕试图辨认声音来源:“不像直升机...更持久,更像是发电机的声音。”

    声音来自东南方向,正是他们原本要调查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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