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严嵩的爪牙,是押解老楚的帮凶!

    然而,他心里非常清楚,此时绝不能被情绪左右而冲动行事。“挖坑!就在这里把尸体埋掉!”商铭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动作一定要快!还有那些血迹……尽量用土把它们盖住!快!”

    听到命令后,幸存的禁军士兵和谷民们毫不犹豫地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有的手持残破不堪的刀剑,有的则直接用双手拼命地刨开那坚硬的冻土。

    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泥土被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如同两只无情的大手,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拖入刚刚挖好的浅坑中,然后匆匆掩埋。

    尽管这些尸体曾经是他们的同伴、亲人或者朋友,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悲伤和缅怀,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这样可以稍稍减轻一些死亡带来的恐惧和压力。

    随着最后一捧土被覆盖在尸体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也被暂时掩盖住了。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阴影却如同不散的阴魂一般,始终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商铭缓缓走到楚骁的尸骸旁边,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揭开那半掩在楚骁身上的油毡布,仿佛那下面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楚骁那张凝固着极致痛苦与惊骇的脸映入眼帘,胸口的玉佩死寂冰冷。

    商铭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酸涩。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块布满裂痕的玉佩从楚骁冰冷的胸口取下。

    玉佩入手,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太多秘密的重量。

    “老楚……”商铭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放心……谷里……还有活路……”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粗糙的裂纹,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和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严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执掌生死的钦差大臣。

    他蹲下身,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毫不客气地拍打着严嵩灰败的脸颊。

    “严大人!严大人!醒醒!”商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焦急和惶恐。

    严嵩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茫然、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到了商铭那张沾着血污、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脸。

    “大……大人!您醒了!太好了!”商铭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暗示,“魏公……魏公他为了镇压那突然爆发的地脉邪祟!力战……殉国了!尸骨……尸骨都被那邪祟吞了!我们……我们都看见了!您……您也看见了吧?”

    严嵩的瞳孔猛地收缩!魏无牙……死了?

    被邪祟吞了?他混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昏迷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那紫色的身影从高空坠落……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但紧接着,商铭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如同两把锥子,狠狠刺入他混乱的意识!

    他明白了!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严嵩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魏无牙死了,死无对证!

    只要他严嵩一口咬定是地脉邪祟作乱,魏无牙是为国捐躯,那么他之前的“失察”甚至“狼狈”,都可以被掩盖!

    甚至……可以成为他临危不惧、见证忠烈的“功绩”!

    “呃……呃……”严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他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求生欲驱动的狡黠和狠戾。他张了张嘴,用尽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魏公……高义……殉……国……邪祟……凶……悍……”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但嘴角却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商铭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悲痛”和“惶恐”。

    他站起身,对着忙碌掩埋尸体和收敛“证物”的众人,沉声道:“此地凶险!邪祟虽被魏公重创,但恐有余波!速速整顿!带上严大人和‘证物’,我们立刻离开!去最近的磐石堡驿站!”

    ……

    千里之外,大胤皇城。

    夜色深沉,皇城却灯火通明,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压抑而紧张的气息。

    钦天监,观星台。

    高逾百丈的汉白玉台顶,夜风凛冽。监正须发凌乱,道袍前襟上刺目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他佝偻着身体,枯槁的手指死死按在布满狰狞裂痕的“定元盘”上,试图从那碎裂的星图中捕捉一丝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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