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带着淡淡土腥和腐朽落叶气息的味道。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半腐烂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楚骁在阿狗和两名精锐斥候的搀扶下,艰难地站在谷口。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狼皮大氅,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肋下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闷痛和眩晕。精神裂谷的嗡鸣如同亿万只毒蜂在脑中肆虐。

    胸口的玉佩,那枚布满黑色裂纹的顽石,散发着冰冷刺骨的腐朽死寂气息,持续侵蚀着他残存的生机。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片被李刚称为“生门”的绝地。

    “恩公……您……还行吗?”阿狗担忧地看着楚骁灰败的脸色,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无妨……”楚骁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图……尺……”

    “是!”阿狗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皮本子和几件简陋的工具:一个用硬木和牛筋自制的简易半圆规(量角器)、一根浸过蜡油的麻绳(测距绳)、几根削尖的木签(标记桩)、还有一小袋石灰粉。

    “赵大哥!王大哥!”阿狗对两名斥候喊道,“警戒!注意脚下!可能有毒虫蛇蚁!还有……陷坑!”

    两名斥候立刻拔出腰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森的丛林和嶙峋的怪石。

    楚骁不再言语。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精神撕裂的眩晕,开始工作。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带着一种超越病痛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首先走到谷口最狭窄处,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肋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仔细查看两侧岩壁的质地和倾斜角度

    。他用手指敲击岩壁,侧耳倾听回声;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搓;观察岩石的纹理和风化程度。

    “谷口……宽……二十八步……”他嘶哑地报出数字,阿狗立刻用炭笔在本子上记录,并画下简图。

    “岩质……玄武岩……坚硬……稳固……可……开凿……筑墙基……”

    “此处……”他指向谷口内侧一处相对开阔的凹地,“设……瓮城……门洞……内开……千斤闸……上置……弩台……火铳位……”

    他示意斥候将木签钉在选定的位置,撒上石灰粉标记。

    然后,他艰难地迈步,沿着一条被野兽踩踏出的、若隐若现的小径,向谷内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紧牙关,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谷内空间比想象中开阔。一条浑浊的溪流在谷底蜿蜒流淌,水声潺潺。

    溪流两侧,是大片相对平坦、但布满乱石和灌木丛的荒地。

    更远处,靠近两侧崖壁的地方,地势开始抬升,形成缓坡。

    “水源……充足……可……引流……”楚骁的目光顺着溪流向上游望去。

    “土地……贫瘠……碎石多……需……深翻……堆肥……改良……”他抓起一把泥土,眉头微蹙。

    “分区……”他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蓝图。

    他指向靠近谷口、地势最高、最干燥、背靠坚固岩壁的一片区域:“山……区……”

    “依崖……凿洞……或……垒石……筑堡……指挥所……武库……粮仓……核心……防御……”

    又指向溪流上游、水流湍急、落差较大的区域:“工……区……”

    “筑坝……引水……架设……水轮……驱动……锻锤……纺机……火药坊……远离……居住区……”

    再指向溪流中下游、地势相对平缓、靠近水源的区域:“田……区……”

    “清理……乱石……深翻……筑渠……引水灌溉……梯田……种植……主粮……菜蔬……”

    最后指向靠近谷内深处、背风向阳、相对安静的缓坡地带:“居……区……”

    “规划……巷道……木屋……石屋……公井……公厕……学堂……医馆……集中……管理……”

    他一边说,阿狗一边飞快地记录、绘图。

    简易的半圆规用来测量角度,麻绳用来丈量距离,木签和石灰粉标记着一个个关键节点。

    一张简陋却清晰的“落鹰涧四区规划图”在阿狗的笔下逐渐成形。

    勘察持续了大半天。楚骁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急促,肋下的剧痛让他几次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阿狗和斥候搀扶。

    汗水混合着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衬。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燃烧的火焰,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和环境的阴冷。

    当他们艰难地攀上一处较高的石台,俯瞰整个山谷时,楚骁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西侧崖壁下方一片裸露的、呈现出暗红褐色的岩层!

    以及东侧崖壁下,一片灰白色、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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