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快要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楚骁几乎是摔进那个冰冷潮湿的浅坑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潮湿的雪地透过皮袄缝隙侵袭身体。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双手在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前,凭借着肌肉记忆快速行动起来。

    他以肘部、膝盖和脚作为铲子,不顾一切地挖掘着浅坑深处那些稍干燥些的积雪。

    坚硬的冻土和岩石碎块划破了手套和掌心,渗出温热的粘稠液体,旋即被冻结。

    几分钟后,一个仅能勉强蜷缩他一个人、像狗洞般大小的避风洞被他粗糙地挖了出来。

    洞壁凹凸不平,布满冰碴和石块,但至少,能让人像婴儿般蜷缩进去,将大半身体挤入地下,最大程度地减少热量的散失和狂风的直接吹袭。

    楚骁蜷缩进这个冰冷雪洞里,像一根冻僵的弹簧。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卸下那柄沉重的厚背砍刀——粗糙的木柄早已被冻得如同冰坨,黏在手掌皮肤上。

    他将刀沉重地杵在洞壁旁积雪中,冰凉的金属刀背紧贴身体外侧,像一块巨大的冷铁散热片。

    接着,从油腻破烂的皮袄内摸索出那个同样冰凉的、边缘粗糙如岩石的粗粮饼。

    就着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他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相对平整的鹅卵石(是在清理洞壁时发现的)。

    然后双手冻得僵硬,几乎是砸着将这个硬如顽石的粗粮饼敲击。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雪洞里回荡,每次敲打都震得手臂发麻。

    坚硬的饼屑像碎石渣般溅开。敲了足足七八分钟,他才勉强敲下三四片指甲盖大小的灰黑颗粒。

    楚骁珍惜地将这些细碎的颗粒捻起来,仔细地用手指揉搓着塞进嘴里。

    那口感如同在咀嚼掺了大量砂石的糠,粗糙得让人牙齿发酸,并且几乎没有任何味道,只有一种冰冷、木然的涩感。

    吞咽下去时,感觉就像吞下了一把微型冰锥,刮擦着干涩疼痛的咽喉。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东西,立刻在冰冷的胃袋里激起了一点微弱的、酸涩的热意。

    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簇微小火苗,让饥肠辘辘的身体瞬间生出一股极其短暂的、支撑行动的力量感。

    楚骁不敢多吃,剩余的饼屑被他重新紧紧包裹、塞回皮袄最里层,贴着胸口的旧伤,试图用那点微末的体温软化它们些许。

    他摸索着皮袄内另一个更深的口袋。急救包硬塑盒冰冷的轮廓隔着布料传来。

    楚骁小心地掏出来,凭借记忆和触感,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盒盖,避开碘酒和更珍贵的无菌敷料,精准地夹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强效消炎药和一片布洛芬类止痛药。

    没有任何水可以送服,他甚至没有水。他将这两片散发着微苦气味的药片直接塞进口中,硬生生用口水混合着残存的粗粮颗粒强行咽下!

    吞咽的动作拉扯着喉咙和肋下伤口,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苦涩的粉末粘在咽喉上,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迅速在脸颊冻结成冰壳。

    但他知道,这些药能压制炎症和疼痛,对此刻的生存至关重要。

    做完这一切,楚骁的体力仿佛被彻底抽空。

    他艰难地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狭窄冰冷的雪洞里,厚实的破皮袄裹紧全身,连脖子都蜷缩起来。

    意识在极端的寒冷、疲惫、伤痛和药物的作用下,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将沉没的小船,沉沉滑向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无法抗拒的、尖锐到深入骨髓的刺痛强行刺穿了楚骁的昏沉。

    那不是来自意识的警觉,而是源自生理本能的极限威胁!

    口渴!

    一种如同置身滚烫沙漠中、喉咙被灼烧撕裂般的极致干渴!

    他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破肋骨跳出来。

    喉咙里火烧火燎,如同被灌入了滚烫的砂砾,每一次微弱的吞咽都像刀子来回切割。

    唇瓣干裂出血,血丝刚渗出就在低温下凝结成细小的血痂。

    是脱水!

    虽然昏迷前吃过药片和粗粮屑,但身体在剧烈消耗、创伤和低温环境下流失的水分远远超过那微末的补给!

    再找不到水源,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陷入更深的昏迷,然后成为这冰原上一具冻干的尸体。

    楚骁挣扎着从冰冷的雪洞里爬出半个身子。

    洞外的世界依然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笼罩,寒风依旧刺骨,但雪似乎小了一些,细碎的雪末像冰冷的尘埃般无声飘落。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眼前的黑暗世界。

    水!

    在哪里?

    这冰天雪地,水被冻结在寒冰之下。寻找液态水难如登天。

    最可靠的来源就是雪!但生吃积雪无异于饮鸩止渴,它会急剧带走体温,加速失温死亡。

    必须有办法“处理”雪水。

    目光扫过洞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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