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图标位置,一个刺眼的红色“x”赫然在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贴身的单筒微光夜视镜还在。

    镜筒保护盖在刚才剧烈的撞击中已经碎裂脱落,露出里面模糊、布满划痕的物镜。

    他凑到眼前,吃力地望向几十米外一堆被半覆盖的残骸——除了模糊的白色轮廓,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那曾经能在漆黑中洞悉生命热度的热成像核心芯片,显然在这场诡异的穿越中彻底罢工了。

    最后扫了一眼备用匕首、鱼钩鱼线和净水片也都在。

    楚骁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体的警报。

    他开始重新披挂——将断掉的背包带子用力打了个死结,重新背好,野战匕首从口袋插回大腿外侧的快拔鞘。

    动作间牵扯的伤痛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旋即被风冻成冰冷的刺痒。

    完成这一切,他才有余力真正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越过近处的残骸,投向这片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出来的陌生土地。

    目光所及,是纯粹由废墟、尸骸与暴风雪构成的末日画卷。

    他落在一片巨大、倾斜的缓坡边缘。

    坡下,是一个被浓重雪雾遮蔽了远端轮廓的巨大“碗”。

    但这只“碗”里盛放的不是甘泉,而是死亡的黑泥和凝固的鲜血。

    积雪覆盖了大片区域,但在未被完全吞没的地方,裸露的地表呈现出被反复践踏轰炸后的丑陋焦黑。

    无数断裂扭曲的兵器斜插在雪地或冻土中:断折的长矛、豁口的巨斧、崩开铁片的半截盾牌、严重变形的钉头锤……破碎的旗帜被冻得僵硬,在狂风中徒劳地翻卷着一角,依稀能看到陌生的野兽图腾和无法辨识的文字。

    视野中的尸体数量多到难以想象。

    有的堆叠在一起,成了被风雪覆盖的鼓包;有的则仰面倒在雪地里,凝固的暗红冰壳覆盖着他们惊恐张开的嘴巴和空洞的眼窝;焦黑的尸块四散飞溅,一些位置还冒着极其微弱的、行将熄灭的黑烟。

    尸体身上的服饰和甲胄样式,彻底击碎了楚骁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迷彩服,不是防弹衣,完全是电影布景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厚重、笨拙的皮甲用粗糙的麻绳或生锈的金属环片缝合拼接,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凝血和冰棱;简陋的铁头盔只有少数人拥有,大多数只是在脑袋上包着肮脏的缠头布;那些死去的士兵们脚上是破烂的草鞋或硬皮靴,大部分裸露的脚趾冻得乌黑发紫。

    寒风呜咽着穿过这片寂静的屠宰场,卷起细雪,发出如泣如诉的尖啸,更远处暴风雪的嘶吼则是永恒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背景音。

    这里……绝不可能是边境线附近的山谷!

    一种冰冷彻骨的战栗感,比这北境的寒风更直接、更深入地刺穿了楚骁的身体,激得他头皮发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灵魂震撼的真空瞬间,几声短促、如同夜枭般令人齿寒的干笑骤然撕破了风雪的呜咽。

    “嗬…嗬嗬……”

    声音阴冷、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从右前方那片更高的、由一堆巨大倾倒石垒和扭曲车辆残骸构成的山丘方向传来!

    楚骁瞬间伏低身体,肌肉绷紧如同上弦的箭矢,所有的感官在零点几秒内提升到极致,甚至压过了伤痛的嗡鸣。

    他紧贴着一具被破盾牌半掩盖、身着某种带尖刺肩甲的庞大尸体侧面,目光锐利地穿透风雪交织的帷幕。

    三个……不,是四个人影!

    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豺狗,正佝偻着腰,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那巨大石垒的阴影中踉跄走出。

    目标明确,直指他刚才趴出来的雪窝,以及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覆盖掉的、新鲜挣扎的痕迹!

    距离不到四十米。

    这些“人”的装束同样古怪,却比地上那些战死士兵更加恶劣。

    肮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和厚布拼凑成破破烂烂的罩袍,像一块块拖在地上的抹布。

    没有像样的盔甲,只在胸口或要害处草率地捆扎着几块残破的铁片或厚木板片,用粗麻绳吊着,随着走动叮当作响。

    他们手里的武器更加简陋:一根尖端被火焰燎烧过、削得尖锐的木棒;一把刃口布满锯齿状豁口的破烂柴刀;一把锈迹斑斑、连握柄都扭曲了的长剑;最后一个身材格外矮壮、脸上横亘一道新疤的家伙,居然扛着一把造型狰狞但同样破旧的厚背大砍刀!

    他们脸上除了冻裂的紫色血口,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极端环境下催生的那种麻木、凶残和贪婪的混合物,眼睛在风雪中闪烁着豺狼般的幽光。

    看到地上凌乱的新鲜人形痕迹,尤其是那被拖拽出的背包印子时,矮壮疤脸汉子那张胡子拉碴、像被冻裂树皮一样的脸猛地扭曲,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不加掩饰的贪婪光芒,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哈!疤狗!老子鼻子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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