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董超,不求名垂青史,只求对得起跟着我的兄弟,对得起那些把命交到我手里的百姓。”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平州城头,大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董”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三日后,第一批粮食从河北东路运到。五千石粮食,装了整整一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地驶入平州城。

    紧接着,呼延庆从登州走海路调来的三千石粮食也到了。

    两批粮食加起来八千石,足够流民吃上一个月。

    粮食一到,流民营中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百姓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自然就不闹事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溃兵,见梁山果然说话算话,给粮食给衣穿,也就安分下来。有几个不老实的,被杜壆抓出来当众斩杀,杀鸡儆猴,其余人再也不敢造次。

    耶律信带着二百多辽军老兵,主动请缨,要求编入北梁军。

    杜壆考校了一番,发现这些人确实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便收编了,编入北梁军骑兵营,由耶律信担任营指挥。

    韩古也被董超召见。一番交谈下来,董超发现此人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精通契丹、女真语言,对辽国、金国的情况了如指掌,便留在张觉身边,担任幕僚,负责情报分析。

    还有一些辽地来的豪强、士绅,也被妥善安置。愿意留下的,分给田地,让他们耕种;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让他们去投亲靠友。

    半个月后,涌入平州的流民已达两万余人,但平州城不但没有乱,反而比以前更加兴旺。

    城外,新开垦的荒地一片连着一片,麦苗青青,长势喜人。

    流民营中的百姓,有的在田里劳作,有的在修筑城墙,有的在工坊里做工,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饭吃。

    杜壆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的一片繁忙景象,感慨道:“公爷真是神人。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混乱,如今却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李助站在他身旁,轻笑道:“杜将军过奖了。公爷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百姓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一口饭吃,一件衣穿,一个安稳的家。谁给他们这些,他们就跟着谁。”

    杜壆点点头,望向远方:“是啊。金国不懂这个,所以他们只能靠杀戮和掠夺。公爷懂这个,所以他能得人心。”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李先生,你说,金国灭了辽国之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大宋?”

    李助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以为,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

    杜壆面色凝重:“那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李助点头:“正是。公爷之所以急着整顿吏治、安置流民、积蓄粮草,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变。”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天下大势,即将剧变。咱们梁山,能不能在这场剧变中站稳脚跟,就看这几年了。”

    杜壆握紧了刀柄,沉声道:“不管怎么变,我杜壆跟着公爷,打就是了。”

    李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方。

    半个月后,平州,州衙。

    北疆,风沙渐歇,草木葱茏。

    董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舆图,上面标注着平州、滦州、营州三地的山川城池。

    他手中捏着一支炭笔,在滦州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又画了条线,将三州连在一起。

    李助坐在下首,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董超的动作,没有出声。

    杜壆站在舆图旁,双手抱胸,目光也落在那三个圈上。

    “你们看。”董超终于开口,笔尖点在平州的位置“平州咱们已经占了,遵化、玉田可以算是桥头堡,也算是前沿线,但这点地盘,不稳固,不足以阻挡接下来混乱的局面。”

    董超是知道的,辽国阻挡不了金国的铁骑,很快,很快金人的铁骑就会南下,就会到来。

    而田虎、方腊战事一旦结束,宋朝必然出军燕云十六州,到时候平州就会成为饺子馅,被死死的包围其中。

    纵然他有海上的补给队,可是面对两股势力,估计也很难招架。

    而且田虎方腊战事结束也意味着他的鲁国公身份将要走到尽头。

    他的笔尖往东北方向一移,点在滦州上:“滦州在平州东北,控扼滦河河谷,是通往辽西的咽喉。

    滦河一过,便是营州。营州再往东北,便是辽西重镇锦州。”

    他又往北一指:“如今辽国被金国打得焦头烂额,天祚帝西逃漠北,辽国在辽西的兵力空虚,各州县自顾不暇。

    咱们若不趁此时机取了滦州、营州,等金国铁骑到了,再想取,就难了。”

    杜壆点头,粗声道:“公爷说得是。末将也一直在琢磨这事。

    滦州下辖四县,石城、马城、滦河、义丰,守军加起来不过两千出头,且多是老弱。

    营州更惨,守军不足千人,连个像样的主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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