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你父亲的案子交给我。我必查个水落石出,还你父亲一个公道。”

    赵玉堂看着他,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又变得冰冷:“晚了……一切都晚了。我杀了太多人,手上沾了太多血。就算真相大白,我也难逃一死。”

    “但至少死得明白。”宋慈说,“总好过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还要背上滥杀无辜的罪名。”

    赵玉堂的手在颤抖。火折子在他手中摇晃,火星时明时暗。

    关小凤忽然跪下:“赵叔叔,我求你……我母亲已经死了,我父亲也受了惩罚。你放下火折子,我们把一切都交给宋大人,好不好?”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滴在石地上。

    赵玉堂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少女,和他女儿一般大……如果他当年没有走上这条路,也该有个这样大的女儿了。

    “小凤……”他喃喃,“你和你母亲……真像……”

    火折子从他手中滑落。

    宋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在火折子落地前接住。火星擦过他的衣袖,烧出一个小洞,但终究没有点燃火油。

    赵玉堂瘫倒在地,终于崩溃大哭:“父亲……儿子不孝……儿子没能为您报仇……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关清上前,想扶他,却被赵玉堂推开。

    “别碰我!”赵玉堂嘶哑道,“关清,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但最恨的,是我自己……”

    宋慈示意宋安控制住赵玉堂,自己则和甘云一起拆除引线。火药桶被小心移出通道,搬到安全的地方。

    等一切处理完毕,天已经快亮了。

    风雪渐息,东方露出鱼肚白。山庄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那些雪人静静立着,不知道它们脚下曾经埋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炸药。

    花厅里,赵玉堂被绑在椅子上,神情木然。其他人或坐或站,都疲惫不堪。

    宋慈开始审讯:“赵玉堂,组织的幕后主使是谁?”

    赵玉堂摇头:“我不知道。我只与中间人联系,中间人叫‘灰鹤’,从不见真容,只闻其声。”

    “如何联系?”

    “每月十五,在临安城西的龙王庙,香炉下留信。”赵玉堂交代,“他会取走,并在原处留下新的指令和酬金。”

    “灰鹤的声音有什么特征?”

    “中年男子,有京城口音,说话慢条斯理,但字字诛心。”赵玉堂回忆,“他右手拇指有颗黑痣,这是我唯一见过的特征。”

    宋慈记下,又问:“新四秀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惊蛰、芒种、白露、大雪。”赵玉堂说,“他们本应在清理完成后接替你们,但现在……计划失败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可能已经潜伏在附近,等待信号。”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虫娘忽然问:“赵先生,当年害死我父亲的,除了洪庆春,还有谁?”

    赵玉堂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林大人……是个好官。但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下令杀他的,是灰鹤。具体执行的……除了旧四秀,还有新四秀的师父,一个叫‘老鬼’的人。”

    “老鬼?”甘云皱眉,“从未听说过。”

    “他是组织的第一代杀手,训练了四秀,也训练了新四秀。”赵玉堂说,“但十年前就隐退了,据说……就隐居在凤凰山。”

    “凤凰山?”关清震惊,“就在这附近?”

    赵玉堂点头:“所以灰鹤才把清理地点选在这里。一箭双雕——既除掉你们,也让老鬼善后。”

    宋慈感到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组织,新旧四秀,神秘的中间人,还有隐居的元老……

    “老鬼在哪里?”他问。

    赵玉堂摇头:“我只知道他住在山里的某个道观,具体位置不知。但他若知道计划失败,一定会亲自出手。”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像是某种信号。

    赵玉堂脸色大变:“是召集令……老鬼来了!”

    几乎同时,山庄各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宋慈冲到窗前,只见晨光中,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跃入山庄,将花厅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佝偻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锐利如鹰。

    他手中拄着拐杖,杖头雕着鬼头,栩栩如生。

    “老鬼……”赵玉堂喃喃,眼中露出恐惧。

    老者缓缓抬头,看向花厅窗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二十年前的小崽子们,”他的声音沙哑刺耳,“老夫来接你们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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