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相信缘分(1/2)

    下午三点，急诊科主任办公室。周勇主任一边捶着自己的老腰：“你统计过没有？郭医生今天到底处理了几个病人？”“呼噜噜~~”蔡雄学副主任医师昨天值班，这会儿正在主任办公室的角落里裹着...弯盘里躺着的，是郭子源断肢近端清创后剔除的筋膜、脂肪与部分肌束组织——表面看，不过是一团泛黄微褐的软组织，边缘整齐，切口光洁如镜，毫无牵拉撕扯痕迹。可当陈哲的手指隔着无菌手套轻轻拨开最上层脂肪组织时，他呼吸骤然一滞。底下暴露出来的，不是寻常清创该有的“坏死边界模糊、渗血不均、质地松软”的典型表现。而是一段长约三点二厘米、直径约一点八毫米的正中神经主干断端。断面齐整得不像刀切，倒像激光精准熔断——横截面纤毫毕现：外周神经束膜完整无损，束内神经纤维排列致密有序，髓鞘光泽温润，甚至可见细微血管网在神经束间若隐若现；更骇人的是，在神经断端近旁两毫米处，竟有三处针尖大小的减压切口——深仅零点四毫米，宽不足零点一五毫米，切口边缘无任何组织卷曲或热损伤，肌肉纤维与神经束膜之间，连一丝微小的牵拉变形都不存在。陈哲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他当了二十八年手外科医生，做过三千七百台断肢再植，亲手解剖过一百二十六具新鲜尸体上肢标本，教科书级的神经断端形态，他闭着眼都能描画出来。可眼前这截神经……它不该是活的——离断已逾六十三分钟，室温暴露四十一分钟，未冷藏、未灌注、未抗凝，按现行所有指南与共识，早该出现轴突崩解、髓鞘空泡化、雪旺细胞肿胀破裂——可它没有。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段刚刚从活体手臂上取下的标本，甚至比某些术中即刻切取的对照样本更“鲜活”。陈哲喉结上下滑动，猛地抬头盯住谢同文：“这……这神经，你没做逆行灌注？”谢同文正在用肝素盐水冲洗器械台上的显微镊：“没做。灌注的是透析仪循环液，含低浓度腺苷、缓激肽抑制剂与超氧化物歧化酶模拟物。成分我写了，巡回护士那儿有单。”陈哲瞳孔一缩：“Sod模拟物？你哪来的？药监局没批临床用！”“自己配的。”谢同文声音平淡，“浓度三百纳克每毫升，溶于肝素生理盐水，循环流速十二毫升每分钟。刚才给断肢灌了十七分钟。”陈哲没接话，只把弯盘翻转，凑近无影灯下，用放大镜片逐寸扫视——神经断端远侧，距切口五毫米处，有一处极其隐蔽的纵行切痕，深仅零点二毫米，长不足一毫米。切痕两侧组织无水肿、无出血、无炎症反应，却明显呈现轻度分离状态。那是神经外膜减压切口。而更下方，脂肪组织深处，三根微小的动脉分支断端被银夹精准夹闭——不是止血夹，是专用于显微血管的钛合金微型夹，夹闭力度经校准，恰好阻断血流而不损伤血管壁。夹子下方，组织颜色由青紫转为淡粉，毛细血管网在放大镜下缓缓复充盈。陈哲终于明白李长虹为什么站那儿不动了。不是不敢动，是腿软。他慢慢放下弯盘，转向郭子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钢板：“郭医生……你手，是不是经常麻？”郭子源正靠在手术台边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有点懵：“啊？没啊，挺好的。”“那……”陈哲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同文正用显微剪修剪断肢远端肌腱的双手，“他给你做的这个‘保技术’……能维持断肢活性多久？”谢同文头也不抬：“理论上，七十二小时。实际，看代谢负荷。现在断肢温度三十五点二度，pH值七点三八，乳酸零点九毫摩尔每升——比很多急诊送来的离断拇指活性还高。”手术室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透析仪泵轮转动的微响。萧宏锰喉结滚动，悄无声息挪了半步，想离器械台更近点，脚跟刚抬离地面，又被邓肖开一把拽住袖子。邓肖开嘴唇翕动，没出声，但口型分明是：“别过去……你看了也白看。”蔡雄学盯着谢同文持镊的手——那手指稳定得反常，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没有。他想起上周自己缝合一根直径零点八毫米的指固有神经时，手抖得不得不让谢同文代持牵开器。当时谢同文说：“你缺的不是稳，是‘知道下一秒组织要往哪边弹’。”现在，蔡雄学信了。陈哲没再问。他转身，走向洗手池，动作缓慢得像生锈的机械臂。脱掉手套时，指尖蹭过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印痕。他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鬓角滑进领口，冰得他一个激灵。再抬头，镜中映出一张四十岁出头、眼角已有细纹的脸——那张脸此刻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空白。他抹了把脸，重新戴好新手套，走回手术台旁，没看李长虹，没看周勇，目光直直落在谢同文侧脸上：“谢医生……你刚才说，这技术叫‘离断保技术’？”“嗯。”“离断……保？”“保活性，保结构，保再生潜能。”谢同文终于停下操作，镊尖轻点断肢远端一小块皮瓣，“你看这里。”他示意巡回护士打亮一盏聚焦冷光源。光斑落在断肢指尖皮肤上——那里本该因缺血而呈现青紫发黑，可此刻，指甲床下竟透出极淡的樱粉色，甲根部甚至有微弱血运搏动，频率与郭子源桡动脉一致。陈哲屏住呼吸，俯身细察。果然，在指甲半月弧边缘，毛细血管充盈时间不足两秒；轻轻按压后，再灌注速度比正常指尖快零点三秒。“他用了什么促微循环药物？”陈哲声音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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