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群人里,也就顾修然性子文静,平日里总爱躲在一旁,叶子落了,春花开了,都能吟几句听不明白的小诗。

    几人一齐将顾修然推了出去。

    顾修然欲哭无泪。

    他作的那些诗,都是些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连他祖父都骂他胸无大志,根本登不上台面,怎么可能跟乡试解元朱宣礼比?

    这不是让他去自取其辱吗?

    可他们几个人,也就好像、确实只有他会一点点。

    他正要硬着头皮上场。

    “樊沛。”孟无虞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过去,跟朱解元对诗。”

    “我?我吗?”樊沛呆住了,“孟姐,你开什么玩笑,我特么连作诗的韵脚都不知道怎么押,你……”

    “闭嘴。”孟无虞冷声道,“听我的就行,禁止提出任何异议。”

    樊沛:“……”

    好凶啊。

    但他确实什么都不敢说了。

    孟无虞咳了咳,有点心虚开口:“樊沛,老师私底下还夸过你,说你语感极佳,很有作诗的天赋,你放手去比,不用怕,就算输了,也有我们陪着你丢人。”

    樊沛脸上的懵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激动。

    老师居然夸过他有作诗天赋?

    一股莫名的信心涌上心头,他拍了拍胸脯,眼神坚定,语气豪迈:“不就是对诗吗,我上,一定不让老师失望!”

    他挺了挺胸,大步朝着朱宣礼走去。

    祈善尧的目光追着樊沛的背影看了两息,然后转过头,压低声音:“孟无虞,老师真的夸过樊沛有作诗天赋?”

    “不这么说,樊沛哪有信心上场?”孟无虞勾唇,“难道你们指望他心甘情愿去丢人现眼?”

    张骁哀嚎:“所以……这一局,咱们是必输无疑了?”

    顾修然捂脸:“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上,起码比他瞎胡闹要强。”

    “你们听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吗?”孟无虞看向场上,“有个人叫田忌,和齐王赛马,双方的马都分上中下三等,田忌每一等的马都比齐王的差一点,硬碰硬地比,每次都输,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用下等马对齐王的上等马,用上等马对齐王的中等马,用中等马对齐王的下等马,最后三局两胜,田忌赢了。”

    她讲完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没听懂。

    孟无虞最开始听这个故事时,也没太懂。

    几个月前吃饭的时候,她爹在饭桌上随口讲的,她只当是个有趣的典故,没往心里去。

    可今日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她才猛然发现,这短短一个典故,背后藏着的,竟全是博弈的智慧。

    朱宣礼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樊沛,皱眉。

    他上下打量着樊沛,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浑身纨绔气的魏国公世子,不像是会作诗的样子……

    他拱手:“不如就由我先出上句,世子来对下句,五言句式,如何?”

    樊沛当然知道五言是什么,自信心爆棚:“朱解元尽管出题,我必能对得上。”

    朱宣礼清了清嗓子,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秋风催叶落。”

    一群举人称赞不已。

    “妙,一个催字,秋意尽出。”

    “朱兄这起句,看似平淡,实则余韵悠长。”

    “不愧是解元。”

    樊沛挠了挠头。

    既然秋风和落叶可以组在一起,那……

    他张口就道:“火锅煮肉香。”

    哄堂大笑。

    樊沛哼一声:“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吗,秋风一吹天就冷,天冷就得吃肉,错在何处?”

    朱宣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但很快又松开了。

    跟这样的人对诗,多纠缠一刻都是自降身份。

    他的目光从樊沛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孤鸿影过长。”

    樊沛的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红糖糍粑甜。”

    朱宣礼沉着脸:“天地一苍茫。”

    樊沛:“坛酒灌肚肠!”

    “哈哈哈!”

    “他到底是对诗还是吃酒作乐?”

    “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译异馆就这个水平吗?”

    朱宣礼看向孟无虞:“孟小姐,你认为,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孟无虞叹气。

    她早就料到樊沛水平不行,却没想到,他能差到这个地步。

    “这一局,我们心服口服。”她开口,“既然我们输了,接下来第二局,由输的一方出题,朱解元,你有意见吗?”

    朱宣礼点头:“请。”

    孟无虞垂眸沉思片刻:“第二局,比力气。”

    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像炸了锅。

    “我们是读书人,又不是武夫,比什么力气?”

    “我等专攻诗文,从未练过武艺,简直是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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