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次日,太河渡口,“永年号”商船甲板之上……

    船中央的货舱区被打理得规整异常,很是专业,漆成枣红色的马车与镶着铜饰的轿子并排而立,箱笼货物码得齐整,帆布盖布边角都用麻绳仔细系好……

    祝无恙的新马车及其大件行李,以及其他人的马匹也在其中……

    祝无恙立在船舷边,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偶有认出他的泗水百姓与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笑作揖,随后又忍不住的遥望老宅的方向……

    他身旁的宝姨扶着船栏,鬓边的银钗随着船体轻晃,盛潇潇与崔响两姐妹并肩站着,前者手中攥着一方绣帕,后者则探头寻找着岸上的人群……

    侍从青玉、青禾两个少年挤在靠前的位置,踮着脚朝渡口挥手,捕头张五条负手立在稍远些的地方……

    “咦?找到了!孙五叔,孙六叔,待我安顿妥当再寄书信给你们!”

    盛潇潇与崔响朝着岸上挥手,声音清亮,祝无恙也朝着孙正路与孙正六拱了拱手……

    而在甲板之下的东舱房里,李观棋正趴在铺着粗布褥子的硬板床上,额角渗着冷汗……

    他本是个身形消瘦的书生,青色儒衫松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的后背红肿一片,昨日衙门那十五大板,虽已用草药敷过,却仍让他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

    若不是大宋以孝治国,他因筹钱为母治病才犯下大错,再有街坊四邻为其求情,罪罚减半,倘真是三十大板打下来,那他这副小身板怕是要落下终身残疾……

    如今功名被斥夺,走投无路之际,只能栖身于那位昔日同窗的“贼船”,跟着祝无恙去定县谋个生计……

    商船缓缓驶离渡口,顺着太河向东漂流而下,河面渐渐宽阔起来……

    午后时分,船行至与黄河交汇处,浑浊的黄河水与太河的清水交汇,激起层层浊浪……

    青玉跑来找祝无恙,指着远处的河面喊:“公子,过了这黄河,就是大名府地界了吧!”

    祝无恙点了点头,缓步走到船头,极目远眺……

    此时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人群鱼龙混杂——有背着行囊的行商,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角落里还坐着两个道士,正低头擦拭宝剑,一旁的和尚则双手合十,闭目诵经,更有几个穿着便服却隐约看到脚下蹬着官靴的人,站在船舷边低声交谈,神色肃穆,而在不起眼的角落之中,还有几个满身补丁的乞丐……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站在船尾的那队女子……

    她们穿着月白、水绿、绯红三色褶裙,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却依旧难掩曼妙婀娜的身段……

    为首的女子梳着飞天髻,插着一支点翠步摇,抬手整理鬓发时,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祝无恙侧耳听了几句,才知她们是汴京城有名的“仙韶女乐”,专供达官贵人与皇室赏乐,前些年还曾为金国使臣献舞,连官家都赞过她们的舞姿……

    这次北上,是受到一些达官显贵的邀请,去比干庙参加祭祖大典……

    祝无恙心中一动,转身朝着青玉、青禾和盛潇潇、崔响招手:

    “你们过来,我有个问题想考考你们——你们可知这比干的后代姓什么?”

    “这还用问?”青玉抢先开口,青禾也跟着点头,“比干的后人,自然是跟着他老子姓比啊!”

    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过路之人小声的嗤笑……

    盛潇潇本也想这么说,见青玉、青禾先答了,暗自庆幸自己没开口,转而瞪了祝无恙一眼:

    “你既然知道,何苦吊人胃口?还不赶紧说出答案!”

    祝无恙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却抬高了些,让周围好奇的人也能听见:

    “你们俩可错了。比干本是子姓,并非姓比,只因他的封地在比邑,世人方才称他比干!

    当年他因犯颜劝谏商纣王,被挖心而死,他的夫人为避祸,逃到了一处山林石室之中,便以‘林’为姓,为儿子改名林坚——而这林坚,便是天下林姓的始祖。”

    众人闻言,都露出恍然之色……

    崔响轻声道:“原来如此,那这次的祭祖大典,竟是林姓权贵组织的?”

    祝无恙刚要点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魅惑:“祝公子!祝公子!”

    这声音柔得像浸了蜜,还没见着人,便让人觉得说话者定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祝无恙心脏骤然加速,耳根微微发红,他下意识以为是仙韶女乐中的人竟然有人认识自己,随即连忙转身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穿着桃红色罗裙的高挑女子正朝着这边挤来……

    她梳着双环髻,鬓边插着两支金步摇,脸上敷着薄粉,嘴角噙着笑,正是在恒州府有过几面之缘的王夫京!

    她的行事风格依旧泼辣,竟直接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仙韶女乐女子,踩着碎步朝祝无恙小跑过来,眼里也似乎只有他一人,巧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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