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申时初刻。

    王成率两万右军人马进至三十里铺以南五里。

    他勒马在一片缓坡上,举起望远镜,眯眼往北看。

    明军阵地在三里外,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展开。

    能看到不少小炮,炮管短粗,炮口斜仰,跟寻常火炮形制大不相同。

    “那是什么炮?这么丑,能伤人吗?”他问身边的炮队千户。

    千户看了半晌,摇头:

    “从未见过。炮管不过臂长,口径约三寸,无炮架,下头支着两脚铁叉……”

    “两脚铁叉?”王成皱眉。

    他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没听说过火炮能用两脚铁叉支着打。

    这不一开炮就得翻?

    “可能是明军新造的轻便火炮。”

    千户谨慎道,“观其形制,射程应不远,威力亦有限。”

    王成没说话。

    威力有限?五年前安庆城下,常遇春也是这么想的。

    “不可大意,传令,火炮阵地前推。”

    他放下望远镜,“重炮不便机动,留原地待命。

    随军野战炮向前展开,试探射击。”

    三百门野战炮被马匹拖曳着,缓缓前移。

    这是大顺军五年心血的结晶,炮身虽不及明军轻便,但已远胜从前,每门炮仅需四马牵引,半刻钟即可完成部署。

    王成看着这些炮,心里稍定。

    他没见过迫击炮。

    大顺军中除了徐达、沐英等寥寥数人,没人真正见过迫击炮。

    四年前长江之战,明军火器虽多,但多为重型火炮,用于守城。

    那传说中的“轻便小炮”只出现在战后战报里,语焉不详。

    常遇春死了,傅友德死了,冯胜死了,廖永忠死了,朱文正也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开炮。”王城下令。

    三百门野战炮次第轰鸣,炮弹呼啸而出,在明军阵前炸开。

    硝烟散尽,明军阵中不过倒下十余人,阵型纹丝不乱。

    王成心头一沉。

    三百炮,第一轮齐射,杀伤不足二十。

    这距离……远了。

    “前推!再前推一里!”他厉声道。

    就在此时,明军阵中忽然响起一种怪异的声音。

    不是寻常火炮的沉闷轰鸣,而是尖锐的、急促的、仿佛什么东西破空而出的呼啸。

    王成下意识抬头,只见明军阵地上空,无数道黑点如蝗虫般腾起,在夕阳映照下划过一道道弧线——

    不是平射,是曲射。

    炮弹越过明军前沿步兵的头顶,兜头朝大顺军炮兵阵地砸来。

    轰。轰。轰。

    第一轮落点略偏,多数炮弹落在阵地前方五十步外,炸起大片泥土。

    但第二轮接踵而至,第三轮、第四轮——

    王成只觉得耳中嗡鸣不止,眼前的炮兵阵地已化作火海。

    炮手四散奔逃,驮马嘶鸣惊跳,炮车倾覆,弹药殉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

    他曾在洪都应天城下远远看过明军炮击,那时他在后军,离得远,只觉那声音可怕。

    如今身在其中,方知那不是可怕。

    那是绝望。

    “撤!火炮后撤!”他嘶声大喊。

    但来不及了。

    明军阵中,原本静默的步兵忽然动了。他们不是冲锋,是向前推进——不是人推进,是炮推进。

    每门小炮由两名炮手抬着,跟着步兵阵线快步前移,落地、支叉、填弹、击发,全过程不足二十息。

    王成眼睁睁看着那片火海向自己蔓延过来。

    “大帅,快走!”

    亲兵拼死把他拖上马,往回狂奔。身后炮声如雷,一浪高过一浪。

    他回头望了一眼。

    三十里铺明军阵地前,火光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

    他带去的两万人,两万精兵,被那片火海活生生吞噬。

    三月十一,酉时。

    徐达站在八里庄土山上,听完了三十里铺、四十里铺两路的战报。

    王成所部伤亡大半,火炮损失七成,残部已撤至平原县城。

    赵庸所部更惨,四十里铺明军火力比三十里铺更猛,赵庸本人被弹片削去左耳,两万人仅存六千。

    沐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那不是炮。”徐达忽然开口。

    沐英一怔。

    “那是雷。”徐达说,声音很轻,“天上下雷,往你头上砸,你怎么躲?”

    没有人答话。

    许久,徐达转过身来,望向暮色中隐约可见的二十里铺明军阵地。

    “刘猛只动了左右两翼,中军未动。”他说,“他在等我。”

    沐英哑声道:“大将军,我军火炮射程不及,若贸然前出……”

    “我知道。”徐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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