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担心道:“重八...”

    朱元璋摆摆手,独自走到窗前。

    外面,北平也在下雨,但比起山东的暴雨,这只是毛毛雨。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豪言壮语:“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立纲陈纪,他做到了。救济斯民,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他做到了吗?

    陈善太可怕了,处处都占先机。

    “难道...我真的不如他。”朱元璋望着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雨水打在窗棂上,仿佛千万百姓的哭泣。

    让朱元璋想不到的是,这次的黄河改道,改写的不仅是河道,还有整个天下的格局。

    黄河改道后的第一个汛期,以一种近乎暴虐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当上游数日暴雨积累的三万五千方洪峰裹挟着泥沙冲入山东时,曾经以为只是换个河道流淌的黄河,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天河倒悬”。

    此时山东,郓城。

    这里是黄河新河道必须经过的大县。

    往年郓城百姓都可以欢快的在田间除草、施肥,秋收。

    但今年恐怕要凉凉,所有人都被赶上了大堤——不是自愿的,是被明军“请”上去的。

    四十五岁的王老栓蹲在自家屋顶上,看着院子里已经齐腰深的浑水,欲哭无泪。

    三天前,当穿蓝布军装的明军敲开他家门,说要发大水了,让他们全家往高处撤时,他还骂骂咧咧,觉得这些南蛮子危言耸听。

    “俺在郓城活了四十五年,黄河不是从河南安徽江苏过吗?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回俺家来!

    俺记得黄河水离这儿几百里,能淹过来?”他当时梗着脖子说。

    那个年轻的明军排长没生气,只是指着北边说:

    “老伯,黄河改道了,现在就从北边二十里过。

    上游下了半个月的雨,水马上就来了。您要是不信,我带您上堤看看?”

    王老栓还真跟着去了。

    站在新修的水泥大堤上往北望,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黄河——那不是河,是一片移动的、咆哮的黄色海洋。

    水面宽得看不到对岸,浊浪翻滚,卷着整棵的树、破损的房屋、还有不知是人还是牲畜的尸体。

    他腿软了。

    排长扶住他:

    “老伯,现在信了吧?赶紧回家收拾东西,我们帮您搬。

    县衙那边搭了临时棚子,有吃的,有大夫。”

    就这样,王老栓一家五口被“请”上了自家屋顶——他家地势算高的,水只淹到院子。

    而村东头低洼处的十几户,早就被明军用船接走了。

    “爹,俺饿。”小儿子在屋顶上小声说。

    王老栓摸摸孩子的头,望向村口。

    那里搭起了几个大帐篷,隐约能看见穿蓝军装的人在忙碌。

    从昨天开始,就有士兵划着小船,挨家挨户送东西。

    正想着,一条小船划了过来。船上两个明军士兵,一个划船,一个端着个大木盆。

    “屋顶上的老乡!”端盆的士兵仰头喊,“今天午饭!接着!”

    一个布包扔了上来。

    王老栓接住,打开一看,是几个黄澄澄、圆滚滚的东西,还有几块黑乎乎的块茎。

    “这...这是啥?”他问。

    “这叫玉米,这叫土豆,都是顶饱的好东西!”

    士兵大声说,

    “玉米煮着吃,烤着吃都行。土豆能煮能烤,还能炖菜。

    今天先发这些,晚上还有!”

    小船又划向下一家。

    王老栓半信半疑地拿起一个玉米,剥开叶子,里面是一排排金黄的颗粒。

    他咬了一口——清甜,有嚼劲,好吃!

    一家人狼吞虎咽。两个玉米、三个土豆下肚,竟有了久违的饱腹感。

    “爹,这个好吃!咱们地里怎么没有长出来!”小儿子吃得满脸金黄。

    王老栓没说话,心有余悸,只是望着那些在洪水中穿梭的蓝色身影。

    他想起了去年——也是汛期,黄河还没改道,但泗水泛滥,淹了半个县。

    自己还同情那里被水淹的百姓,现在轮到自己被淹了!

    当时那里大顺的官老爷在干嘛?在县城里喝酒听曲儿!

    等水退了,才装模作样下来“视察”,还趁机连他们这里都要加征“修堤捐”。

    结果捐收了,堤没修。

    而眼前这些当兵的,是他们口中的“南蛮子”、“反贼”,却在洪水里拼命救人,还发粮食...

    “爹,你看!”大儿子忽然指着远处。

    王老栓望去,只见北边大堤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穿蓝军装的明军和穿各色衣服的百姓混在一起,正扛着沙袋、水泥板加固堤坝。

    雨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流浪的小蛇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流浪的小蛇并收藏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