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的“月华号”,如同拖着残翼的巨鸟,在死寂的废墟之海中艰难穿行。方才强行突破“血魂蚀灵阵”,代价惨重。星槎外壳遍布被血影蚀骨针腐蚀出的坑洞和道道焦痕,多处防御阵法节点过载损毁,灵光黯淡。主控室内,灵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味。

    更糟糕的是能量储备。方才的突围,几乎耗尽了星槎常规能源的最后储备,若非凌清漪以自身精纯的月华灵力强行注入核心阵眼,维系着最基本的飞行与隐匿,此刻恐怕已彻底瘫痪。

    “后方追兵距离约八百里,速度略快于我,预计……最多半个时辰便会追上。”王富贵盯着闪烁不定的探测光幕,声音沙哑。血焚老祖等人显然动了真怒,紧追不舍。

    “星槎状态,已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或长时间高速航行。”流火城主脸色铁青,看着控制台上大片代表故障的红色符文,“必须立刻寻找可堪利用的隐蔽点或有利地形,否则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商莹莹身上——或者说,聚焦在她与陆沉共鸣所指引的那条“潜行路径”上。路径在前方延伸,尽头指向废墟最深处那片连光芒都仿佛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也是当年悬空山“观星台”最可能所在的方位。

    “路径指向的最终区域……能量读数混乱到了极点,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探测波几乎被完全吸收或扭曲。”一名广寒仙宫弟子艰难地报告着,“那是一个……真正的绝地。进入其中,星槎的探测和导航将完全失效,只能依靠……直觉或那路径本身的指引。”

    绝地,也往往是绝境逢生之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剑痴的声音冷静如昔,他擦拭着古剑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追兵势大,地形熟悉。唯有进入他们亦忌惮的绝地,方有周旋之机。”

    凌清漪与商莹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她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调整航向,沿着路径指引,全速进入核心绝地区域!”凌清漪下达命令,同时双手继续按在控制台核心阵法上,月华灵力如涓涓细流,不断注入,维持着星槎最后的动力与生机。

    “月华号”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加速,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一颗投向无尽黑暗的流星,朝着那片连星辰光芒都似乎畏惧的绝对死寂区域冲去。

    越靠近,外界的景象越发诡异。巨大的废墟碎片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黑暗。并非没有物质,而是那些物质的形态,已经难以用常理揣度。它们像是被无形巨力反复揉捏、拉伸、冻结后的残留物,呈现出扭曲的几何状、流淌的液态固态混合态,或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观测的暗影。空间在这里扭曲褶皱,光线被拉长、打碎,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幻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场”。比外围更加深沉、更加“本质”。它不再仅仅是混乱的精神烙印混合物,更像是一种……“规则”被扭曲、被“归寂”之力浸染后,留下的冰冷“余韵”。在这里,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极其怪异,时而快如白驹过隙,时而慢如滴水穿石。灵力运转滞涩沉重,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连神识探出,都如同赤脚踏入冰水,感到刺骨的寒意与一种无形的“消融”感。

    “月华号”的防御罩在这种环境下,消耗急剧增加,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星槎本身的金属结构,也开始发出细微的、仿佛被无形之力缓慢侵蚀的“滋滋”声。

    “就是这里……洛前辈记忆碎片中,星火阁最终封印‘观星台’核心,与‘归墟之眼’泄露力量正面碰撞的区域……”商莹莹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维持与陆沉烙印的共鸣,在此地变得异常艰难,那共鸣的“线”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但她能感觉到,路径的尽头,就在这片绝对黑暗的深处。

    突然,星槎猛地一震,仿佛撞入了一层无形的“膜”。所有的探测信号、外部光影、乃至那无处不在的扭曲“场”,瞬间被隔绝了大半!星槎仿佛驶入了一个相对独立、安静得可怕的“气泡”之中。

    舷窗外,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或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某个巨大空间的内部残骸。脚下(如果还有方向感的话)是破碎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晶莹玉石铺就的、依稀能看出环形结构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与晶化物质。穹顶(或者说上方)则完全破碎,露出外面那扭曲黑暗的虚空,但有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膜(残留的封印?)勉强隔绝着,使得此处并未被外界的绝对混乱彻底吞噬。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同样残破的圆形高台,高台边缘竖立着十二根断裂的、铭刻着复杂星辰运行轨迹的巨柱。高台中心,则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如同碗状的深邃坑洞,坑洞边缘光滑,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或某种法则力量熔炼后的琉璃质感。坑洞之内,并非黑暗,而是缓缓旋转、流淌着一层稀薄却无比“沉重”的、银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雾气——那雾气散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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