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鎏金烛火明明灭灭,将窗棂上的暗影投得忽长忽短。

    魔君静坐在紫檀木桌前,玄色衣袍垂落曳地,绣着暗纹的袖口微微晃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

    那里空落落的,早已没了遇危石的温热。他眉峰紧蹙,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灭魂丹余威仍在,没了灵石压制体内残存的魂魄,他怕是命不久矣。

    想当初,他一手养大的舒月竟如此大逆不道。

    她化作他的模样,骗得水犁毫无防备,生生夺走了水犁体内的灵石。

    她持着灵石去找李行乐报仇,却不料灵石被李行乐体内的可生可死之力彻底击碎。

    水犁与灵石已经血脉相连,灵石碎裂的刹那,它便濒临魂飞魄散的境地。

    魔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撕裂了自己心口的遇危石。

    那是护佑他万年的本命石,与他魂魄紧密相连,剥离时的剧痛让他喉头腥甜翻涌,险些晕厥。

    可他没有半分犹豫,将遇危石狠狠推入水犁的丹田。

    遇危石的温热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水犁体内,顺着断裂的灵脉缓缓游走,堪堪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将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魔君,也因此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灭魂丹的毒性愈发汹涌,此后日夜受魂魄离体之苦,脸色才会这般苍白憔悴。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直到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响,他才缓缓抬眸。

    陈若安从床榻上醒来,浑身还带着一丝滞涩的倦意,那是星辰之力修复经脉时残留的余韵。

    她撑着身子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一步步走向桌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明是日日惦念的模样,此刻近在咫尺,她却觉得眼眶发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光滑细腻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胡乱抹了抹,却越抹越多,哽咽着喃喃:“我……我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魔君闻声转头,深邃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翻涌的情绪填满。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微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拽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陈若安鼻尖一酸,反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别担心,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我体内有星辰之力,愈合得比常人快很多。”

    魔君没有说话,只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他的魂识早已与她有过一丝牵绊,此刻无需多言,便能清晰地窥见她在七层棺材里忍受的阴寒侵蚀,在万妖谷中被花妖算计——那些被妖魔纠缠的无助,那些被烈火灼烧的剧痛,那些孤身一人的绝望,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一幕幕锥心刺骨的画面,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剜着他的五脏六腑。

    原来她独自扛下了这么多,原来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了那么多旁人难以想象的苦。

    从未有过的钝痛席卷而来,魔君喉间发紧,一滴滚烫的泪水竟从眼角悄然滑落,砸在陈若安的发顶。

    陈若安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那滴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滑落的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与酸涩:他流泪了?这滴泪,是为我而流的吗?是我……感动他了吗?

    可这份悸动并未持续太久,她猛地想起自己来魔界的真正目的。

    心头一沉,她轻轻推开魔君的怀抱,站起身,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眼神却多了几分决绝。

    她抬手摊开掌心,一道暗红色的符箓缓缓浮现,正是李行乐等人交给她的陨落符。

    符纸之上,流转着隐隐的杀意,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陈若安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咒语。陨落符化作一道红光,直直飞向魔君,精准地定在他的胸前。

    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将魔君整个人笼罩其中,一股霸道而强大的力量顺着符纸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在他的胸口处疯狂游走。

    那是陨落符特有的剥离之力,专为夺取遇危石而生。

    “唔!”魔君猝不及防,只觉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拉扯。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如今他的胸口,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剥离遇危石时留下的印记。

    陈若安见状,连忙收回陨落符,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失声道:“怎么会这样……你的体内,竟然已经没有了遇危石?”

    魔君缓过那阵剧痛,抬眼看向她,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失望,语气更是咬牙切齿:“你手上的陨落符,是李行乐他们给的?利用陨落符夺走我体内的遇危石,也是他们让你这么做的?”

    他的质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若安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从没想过要伤害他,只是李行乐说,遇危石是魔君力量的源头,取走它,魔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本座的魂魄去哪里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昨天的我醉了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昨天的我醉了并收藏本座的魂魄去哪里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