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宅的窗棂外,落着细碎的银辉,晚风卷着桂花香,悄悄溜进书房。

    陈若安坐在梨木桌前,手腕轻悬,在宣纸上落下一个遒劲的“爱”字。

    笔尖顿住的刹那,墨汁晕开一点,像极了心底那道没愈合的疤。

    她盯着那个字,指尖微微发颤,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跟他再无任何瓜葛。”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沉稳的滞涩。

    陈若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刑天来了。她的刑大哥眼盲,目不能视,连走路都要凭着记忆辨方向,行动上总有些不便。

    她连忙放下笔,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引着他在身旁的锦凳上坐下,又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人的一生只喜欢一个人,不是很好吗?”陈若安侧过头,看着刑天清隽却无神的侧脸,声音轻得像羽毛:“刑大哥,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她指尖点在宣纸上的“爱”字中间,眸子里盛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你看,爱的中间有一颗心,只有用心去感受,才知道什么是爱。一颗完整的心,不应该被切割,所以爱是完整的。从今以后,我只爱你一人。”

    刑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糊涂:“我一直很好奇,你心里的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陈若安的指尖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张了张嘴,那些到了嘴边的名字,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轻轻摇头:“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刑天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眼底闪过几分得意——她不说,他也知道。那些藏在她眉梢眼角的过往,他早从她不经意的叹息里,听了个分明。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捂热她微凉的心:“我相信你,说到做到。”

    “谢谢你相信我。”陈若安心头一热,激动地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刑天握着她柔软的手,内心百感交集。

    这个傻丫头,她哪里知道,从始至终,她给的爱,从来都是完整的。

    深山之中,云雾缭绕,怪石嶙峋。

    一道黑影从幽暗的山洞里缓步走出,那是一头沉睡了十年的妖兽,身形似狼,却生着一口尖利如刀的獠牙,额间突兀地立着一根墨色独角,角尖泛着森冷的寒光。

    它每苏醒一次,就要吸食一千个人的鲜血,才能维持妖力不散。

    山洞外的幽谷里,开着漫山遍野的不知名野花,姹紫嫣红,香气馥郁。

    花丛中,一位女子正翩然起舞,身姿婀娜,腰肢轻摆,罗裙翻飞间,露出一双白皙如玉的纤足,踏在花瓣上,竟似不染半分尘埃。

    她正是婉儿,那头妖兽的化形。

    这时,几个身穿粗布短褂的农夫扛着锄头,哼着小调从山道上经过。

    瞥见花丛中的婉儿,几人顿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婉儿唇角勾起一抹勾魂夺魄的笑,停下舞步,转过身来,眼波流转,撩人心魄的声音像丝线般缠了过来:“快来啊——”

    那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蛊惑力,几个农夫顿时丢了魂似的,扔下肩上的锄头,嗷嗷叫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婉儿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红唇微咧,露出一口细密的獠牙,手掌缓缓张开,浓郁的黑色妖法在掌心凝聚,翻涌如墨。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几个农夫的身形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猛地飘了起来,定在半空中。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皮肉化为血水,骨骼化为齑粉,不过片刻,就只剩下一滩滩腥臭的血水,悬浮在半空。

    婉儿抬手一招,一只莹白的玉碗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些血水像是受到指引,纷纷飘入碗中,不多不少,正好盛满一碗。

    她端起玉碗,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碗沿的血迹,眸子里满是陶醉。这血腥的味道,真是让她怀念。

    随即,她仰起头,将碗中温热的血水一饮而尽。

    喝完血,婉儿从袖中取出一面菱花铜镜,细细照着自己的脸。

    镜中的女子,原本略显憔悴的面容,此刻竟变得容光焕发,肌肤白里透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脸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有喝下足够多的人血,她才能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这深山幽谷,就是她最好的猎场。

    醉月楼前,车水马龙,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从楼里传出来,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声,热闹非凡。

    李行乐和默儿并肩站在街角,望着那座雕梁画栋的楼阁,眉头的神色截然不同。

    楼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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