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不是关中,除了江、宣、润、常、湖、杭、越、歙、衢等九个州府的富庶地区,其他地方的官府统治力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官府统治力地下,应对疫病的能力自然就弱。

    江北各道虽然时不时就会爆发瘟疫,但因为当地的官府和世家豪族比较给力,只要不是战乱时期,基本上不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在江北地区有一套相对顺畅的防疫体系,封锁、隔离、赈济、迁徙等步骤操作下来加上严格的户籍路引管理限制人员的流动,瘟疫很难大范围传播。

    在江南则不同,尽管密布的水网和山地丘陵可以形成有效的地理隔离,但也因为本地的水路交通便利,导致流动人口的管理难度倍增,加之官府的管理能力有限,一地一旦出现疫情,很快便会沿着各处水路迅速传播。

    所以在江北,瘟疫一般顶多灭一两个县,在江南,一场瘟疫就带走两三成人口的事情就成了常态。

    流感或者说是伤寒,听着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在这个医疗防疫水平堪忧的时代,就是一场远比天花还要恐怖的瘟疫。

    天花的传播有明显的症状,流感的前期症状跟普通的伤风着凉没有太大区别,很难在初期时便引起重视。

    如果地方官府再不给力,基本上只要爆发就是一次至少遍及数州的瘟疫。

    抚州就是因为管理不善和不够重视,直接导致整个临川周边四县、乐安周边三县和整个南丰以南出现了大面积的人员感染。

    抚州的染疫人数甚至都统计不出来,只能统计到死亡人数不低于四千五百人。

    抚州一共才多少人口?

    不到六万......

    贞观十一年的十一月,家家素缟在抚州不是个形容词,而是对瘟疫惨状的客观描述。

    虽然此次瘟疫并未传到岳州,但李宽还是将岳州都督府全面封锁了半个月,直到确定吉州的疫情平息,才重新开放了潭州码头和城陵矶码头。

    不过袁州、衡州、郴州、虔州与吉州的主要水陆通道依旧处于封锁状态。

    李宽本来不想管抚州的疫情。

    一来他没这个义务,二来抚州的地方豪族和官府也不欢迎岳州都督府。

    不过抵达扬州的李世民发报,要求他协助抚州尽快扑灭瘟疫。

    孙思邈也想看看科学一脉在公共防疫方面的理论和方法到底有多少作用,催着李宽赶紧救人。

    其实吉州的疫情处置和岳州的防疫过程已经完全可以证明科学一脉公共防疫理论和方法的价值了,但孙思邈想要看到的是这套东西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得到应用。

    毕竟岳州都督府和吉州都太过于特殊了,在这里有用的法子,到其他地方未必见效。

    李孝恭建议扬州等地也做一下防疫排查,防止疫情扩散和反复。

    李大亮让抚州的情况吓的不轻,也想在荆州搞一下防疫排查。

    李宽可以不在意老头子的命令,但却要考虑两位邻居和老孙的感受。

    他当然不可能亲自跑疫区去,这个光荣的任务便交给了老孙和医疗组的医者们。

    从岳州都督府抽调了一批医护人员和防疫物资后,他便带着老婆孩子回岳州了。

    李宽明白老头子让他帮抚州扑灭瘟疫的目的。

    无非就是让他刷些名望而已。

    他也想趁机刷点名望。

    但抚州是世家豪族当家,他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他更不愿意让人对自己搞道德绑架。

    抚州百姓遭受瘟疫毒害,又不是他的责任,他凭什么去帮抚州官府擦屁股?

    不过话说回来,任由抚州的瘟疫继续肆虐对岳州都督府也没有好处。

    照顾老头子、邻居和老孙的面子,他支援了抚州。

    力不能白出,李宽回到别院,便立即用李二凤的名义写了两篇小作文在最新一期的《岳州快闻》发表,对楚王的仁义之举大夸特夸,就差把楚王说成是神仙下凡普度众生了。

    看着其中肉麻至极的行文用词,李宽自己身上都起鸡皮疙瘩,需要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能坦然的签署刊印的命令......

    有时候自己舔自己真的挺膈应人的。

    幸好李宽是个道德底线不怎么高的人,听着百姓对自己称颂时,心里居然还有些小得意。

    新一期快闻报纸发表后,岳州各地楚王庙的香火更是旺了几分。

    许敬宗、杜楚客见楚王都开始给自己做宣传了,他们自然不能落后。

    岳州都督府出了告示,号召岳州百姓给抚州疫区捐钱捐物,帮助抚州百姓渡过难关。

    一时间,岳州都督府治下百姓纷纷慷慨解囊,仅仅两天时间便筹集了六千贯现钱和四千担粮食,加上岳州都督府拨付的两船物资,一同送往了抚州。

    例行会议上,许敬宗盛赞岳州百姓是“仓廪实而知礼”,称楚王领导下的岳州都督府是大唐最好的地方官府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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