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一年七月盛夏时节。

    连涨两月有余的盐铁价格已经让人们变得无比麻木。

    本就艰难的生活在盐铁供应收紧的情况下更是艰难了许多。

    唯一让大唐各地百姓比较高兴的是,今年的粮价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虽未再有过斗粮五六文钱的盛景,但斗粮均价在夏收后还是稳定在了每斗二十文左右,总归是没有出现谷贱伤农的情况,也没有出现粮价暴涨的情况,城镇的里的百姓多买些便宜的粗粮,总不至于饿肚子,乡野的百姓也不用因为缴纳赋税的事情被盘剥的太狠。

    饿不死人,少些盐铁的影响似乎并不大。

    饿不死人,盐铁价格的疯涨便引不起太大的动乱。

    百姓所求就是如此的卑微。

    百姓们觉得这是天下承平的好兆头,却不知粮价关联的一系列环节与盐铁价格的疯涨密不可分。

    各地官仓高价出售盐铁,换来的现钱、丝帛麻布转个身就成了各地官仓大批收购粮食的资金。

    正是这些盐铁上的资金稳住了今年的粮价,让大唐百姓享受到了暂时的宁静。

    长安盐铁商家背后的人看着这种情况,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布政坊博陵崔氏大宅中,二十多位世家人饮过宴席,在夜间难得的微风中于凉亭中吟诗作赋,看着好不逍遥。

    不过大伙似乎都有心思,附庸风雅时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

    原来各家在长安的代表被科举之事牵扯,基本上都被发配去坐冷板凳了。

    亭子里的人相互间沾亲带故,却并非多熟识,博陵崔氏举行这次的宴会,便是为了增进各家新代表的关系,好相互照应。

    作为地主,年不过而立的崔黜远不如在场的其他老狐狸能沉住气。

    “啪啪啪!”

    气氛沉闷之际,崔黜拍手叫停了乐师的演奏。

    把服侍的人都赶走,他朝各位客人拱拱手道,“崔某是晚辈,扫了大伙的兴致,还请各位见谅才是。”

    “贤侄啊,你这话说的,好似我等真有兴致似的。”太原王氏的王则生笑道,“我看大伙也别吟诗作赋了,我等要是有那等文采,会来这里?曲江池的诗会才是文人士子的心头好呢!”

    “王兄说的在理,我等来此,便是为了相互勾兑,文雅之事与我等无关!”

    清河崔氏的崔堰接茬道,“王贤侄,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正合我意。”

    “你把下人赶走,想必是有要事商谈,时间不早了,老夫不胜酒力,你不妨直言。”

    “是极是极!某看所谓以文会友不如铜臭来的好闻呢!”

    “赞同,别人我不知,反正我是来盯着长安及周边的盐铁的。

    我在这里表个态,我范阳卢氏绝对不会将手中的盐铁产业拱手相让!”

    “我荥阳郑氏也是一样,郑氏的盐铁、布匹买卖经营数百年了,乃是我郑氏的重要财源。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皇帝已经在科举上压了我等一头,再退让的话,我等不如直接把脑袋送给皇帝砍。”

    各家代表纷纷表示立场,核心观点就是在盐铁之事上绝不能跟皇帝妥协。

    崔黜道,“各位长辈说这些有的没得有意思吗?”

    “你们别觉得晚辈说话刺耳,上月便有人去找皇帝谈了,可皇帝是什么态度?

    人家不想认输呢!

    如今不是我等不想妥协,是人家不想。”

    河东裴氏的裴巫道,“贤侄此言虽不中听,然却道破了真相。

    如今的盐铁之争争得已经不是钱财,而是我等士族与皇帝的颜面。

    别的不说,河东的盐池现在可是被官军围得严严实实,河东士族想要操弄河东道的盐价轻而易举,可只要官军不撤走,河东的盐价早晚是皇帝说了算。”

    “我范阳卢氏的情况也差不多,段志玄、李绩那两个杀胚用稽查盐铁走私的名义,把我卢氏在河北道、河南道及辽东榷场的盐铁买卖搅和的一团糟。

    近两个月,我卢氏和清河崔氏砸进去上百万贯买断河北道的盐铁,看着赚了,实则盐铁绝大部分都压在手里了。

    如此耗下去除了两败俱伤,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清河崔氏的人道,“两败俱伤倒不至于,不过后半年要是继续僵持下去,怕是我等少不了受罚的。”

    有人附和道,“确实如此,皇帝如今态度强硬,怕更不好说话呢!”

    “这话不对,官仓的盐铁日前已经全部耗尽,西市除了我等与一些私卖的投机商贩,市面上的盐铁基本没有出售的,某就不信没有盐铁,那些个贱民能扛一两个月,还能扛一年半载!”

    “马兄此言说的提气!眼下闹事的人虽不多,然改变不了盐铁价格大涨的格局,可到了八月就难说了。

    人总要吃盐的,也要农具种田的。”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崔黜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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