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看得出来,老程明显不太高兴。

    二十年陈酿的五粮液喝起来似乎都没滋没味的样子,对老程这个嗜酒如命的家伙来说,很不正常。

    不过很快,半斤酒下肚,老程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话匣子也打开了。

    “殿下,你这次可是把老程害苦了。”

    “你知道吗,老程以为到潭州当几个月刺史,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哪知道半道上来了旨意,皇帝变卦,要在岳州设立个中都督府,下辖岳州、潭州和益阳。”

    “皇帝要老程当这个都督,说是要修洞庭的水利,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让老程回长安。”

    “你说这八百里洞庭,骑马绕湖一圈都得好几天,啥时候能把这么些水利修好?”

    “马周算了一下,便是只修几处关要之地的河道湖堰,没个三五十年完不了工。

    你说三五十年,平康坊的花魁早都人老珠黄了,老程那时候也该有心无力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程一边说,一边干剌,很快又是二两酒下肚,舌头都大了。

    “楚王啊,你们父子俩怎么折腾不要紧,可不能带上老程。”

    “咱老程身板小,可是经不起折腾,皇帝传话了,岳州都督府的事情你说了算,让咱老程该干嘛干嘛去......嗝......这可是你皇帝老子说的,你得认......嗝......”

    “老程本想领了统军府的差事消遣......消遣时光,奈何苏烈先把坑占了。”

    “苏......烈烈可是个宝,比咱老程强,咱老程认,老程我打算去潭州,没事儿你别找我,有事儿......嗝......嗝......有事更别找我。”

    “二郎小混蛋没了婚配,这怨你,你得......得......”

    老程唠唠叨叨说了小一个时辰,最终没抵过醉意和一路风尘的疲惫,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让人把他暂时安置到客院,李宽来到院中树荫下消食,顺便想想老程这是要搞哪一出。

    老程的酒量很好,这几年习惯了喝高度酒,七八两白酒下肚不至于醉成这副样子。

    唯一的解释是,老程在借醉酒,给他说些不太方便明说的话。

    就比如那句“皇帝传话了,岳州都督府的事情你说了算”。

    以老头子的性格,肯定不能给老程这种大喇叭传这么露骨的话。

    大概率是老程搞清楚了老头子的心思,主动让出手里的权力给他。

    当然,也不排除这混不吝故意耍滑头,想要避开麻烦。

    不过李宽更倾向于前者。

    老程一辈子换了好几个老板,还能越混越好,情商早就点满了,揣度老板心思的能力绝对强。

    他在给老头子的私信中把自己对江南道乃至整个南方的想法大致列出了一个框架。

    其中有很多吹牛逼的成分,但可行性很强。

    以老头子的雄心壮志肯定会动心。

    老程半路上从一开始的潭州刺史,升级成岳州都督府都督,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照正常的逻辑,岳州都督应该是他楚王来担任的,现在却换成了瓦岗系的程咬金......

    程咬金和他楚王在朝堂上的份量可是完全不同的。

    李宽只能说老头子这个皇帝当的越来越有水平了,野心也越来越大了。

    想通这些,李宽也懒得回卧房睡觉,便在院里的躺椅上进入了梦乡。

    马周在城里宣读过旨意,把剩余的委任状交给杜楚客,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了。

    他问杜楚客,“杜别驾,不知大王何时回城?”

    一路上他偶尔几次听到程家部曲私下里说过,楚王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他们等着看他马长史的笑话。

    他向程咬金打听楚王的脾性为人时,老程的原话是,“他要是某的儿子,某会先高兴几年,然后后悔当初没有把他扔山里喂狼。”

    程咬金和他的部曲对楚王的评价让马周意识到,楚王可能是个极度难缠的家伙。

    今日来到岳州州府,从州府官员提到楚王时的表现看,不难看出,他们对楚王抱有很复杂的感情。

    具体是如何,没有深入交流,他不好下判断。

    但他可以肯定,州府从上到下的大小人员都很怕楚王。

    他有些想不通,楚王年不过十六,是怎么让这些老油子畏惧自己的。

    难道是楚王依仗着皇子的身份恐吓过他们?

    这说不通。

    皇子也好,亲王也罢,和朝廷官员之间只存在地位差距,权力上没有隶属关系的话,官员对于皇族成员的尊敬也就限于礼仪规章了,还不至于让这么多地方官员害怕。

    趁着楚王不在城里,他就想跟杜楚客打探一下楚王的情况,好判断一下自己该以什么方式和楚王相处。

    杜楚客道,“殿下目前常住城外别院,马长史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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