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雾隐礁的路,比预想中更加漫长和艰难。

    踏出星陨之门扭曲的通道后,众人并未回到之前激战过的冰原核心,而是落在了冰域较为边缘的一片区域。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意依旧如同无数细针,穿透他们残破的衣衫和本就虚弱的护体内力,直刺骨髓。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阴寒邪气与淡淡的血腥味,脚下的墨绿色冰层坚硬湿滑,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洛文轩走在最前探路,他一手拄着临时削制的冰杖,一手紧握只剩半截的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雷猛和苏浅雪一左一右,抬着墨规的简易担架,两人脸色都苍白得吓人,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汗水混着血水在眉睫结成了冰霜。另外两名还能勉强行走的弟子,则相互搀扶着,抬着另一名重伤昏迷的同伴,艰难跟随。

    队伍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冰层被踩踏的碎裂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遥远冰域深处那仿佛受伤巨兽般的低沉呜咽。天空是压抑的灰白色,那轮血色残月已经西沉到几乎看不见,却仍在天际留下一抹不祥的暗红余晖。星力潮汐退去后的云梦大泽,失去了星辰之力的压制,虽然邪神受挫,但那源自“九幽寒眼”的阴寒地气似乎更加活跃,使得冰域的温度不降反升——是一种能冻裂灵魂的、带着邪异的“阴寒”。

    “小心前面。”洛文轩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警示。

    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散落着大片暗红色的冰晶和许多冻结的残肢断臂,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邪化生物的。几具较为完整的玄阴教徒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冻结在冰里,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或疯狂。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头体型庞大的冰甲邪兽的残骸,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从内部炸开。

    这里显然是之前大战的一处边缘战场。听涛阁弟子、玄阴教徒、邪化怪物,三方混战的痕迹触目惊心。

    “是我们的人……”苏浅雪声音发颤,她认出了一具被冰封的听涛阁弟子尸体,那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不屈的怒容,胸口却破开一个大洞。

    洛文轩沉默地走上前,在那弟子身边蹲下,用剑柄轻轻敲碎表面的薄冰,从他僵硬的手指间取下一枚沾血的听涛阁身份玉牌,郑重地收入怀中。没有时间安葬,只能带回信物。

    “加快速度,此地不宜久留。”洛文轩声音沙哑,他知道这些尸体和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冰域中残存的饥饿邪物。

    众人强忍悲痛与不适,绕开最密集的尸骸区域,继续前进。沿途,类似的惨状不时出现,越靠近雾隐礁原先的方向,战斗痕迹越密集,破坏也越严重。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处彻底崩塌的小型冰丘,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砸塌,下面埋着不知多少尸骨。

    气氛越来越沉重。每个人都清楚,雾隐礁作为玄阴教重点攻击的目标,又失去了韩秋溟等顶尖战力和墨辰净化场的支撑,其结局恐怕凶多吉少。

    雷猛紧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抬着担架的手臂青筋暴起。苏浅雪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担架上,墨规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每次清醒,他都会艰难地转头,望向雾隐礁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他能感觉到,怀中那彻底破碎的星引佩残片,已经冰冷,再无一丝与妹妹的共鸣。这种彻底的断绝,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感到冰冷和恐惧。

    辰儿,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

    又艰难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弥漫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这是雾隐礁周边“雾锁连江阵”残留的雾气,如今阵法已破,雾气失去了控制,正被冰域的寒风吹得逐渐消散。

    透过稀薄的雾气,远处的景象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礁石。原本嶙峋矗立、如同天然屏障的雾隐礁群,此刻许多已经崩塌、断裂,巨大的黑色礁石滚落一地,上面覆盖着墨绿色的冰霜。礁石间,随处可见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雷击坑、纵横交错的刀剑斩痕、冻结的血泊、破碎的兵刃和法器残片……

    昔日听涛阁苦心经营、阵法密布、屋舍俨然的前哨基地,此刻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废墟。

    没有看见完好的建筑,只有断壁残垣。没有生机,只有死寂。

    众人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们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废墟之中。脚下是冰冷的碎石和冻结的血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污染后的怪异气息。

    “柳师妹!周师弟!”雷猛嘶哑着喉咙喊道,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只有寒风呼啸回应。

    他们分散开来,在废墟中急切地寻找幸存者,哪怕是一丝气息。

    苏浅雪在一处半塌的石屋角落,发现了两名相互依靠着、已经冻僵的听涛阁弟子,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中还紧握着兵器。她捂住嘴,眼泪终于滚落。

    洛文轩在一块倾倒的礁石下,找到了柳如雪。这位性格清冷坚韧的女剑客,背靠着礁石,胸口插着半截折断的邪异骨刺,身下是一大滩冻结的暗红血迹。她脸色安详,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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