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听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说过一些胡话。那晚很冷,他喝多了酒,就抓着我的手取暖。”

    我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场景,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他说这世上,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影子,他们为钱财,为权势,为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杀人。这些影子,分属不同的‘堂口’,而有些堂口,为了方便辨认彼此,或是标记任务目标,便会在身上留下一些特殊的印记。”

    我抬起头,迎上糜夫人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庆幸:“那老道士当时醉得厉害,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神神叨叨地用手指在我手心画了好几个图案,说见到带这些印记的人,无论死活,都要离得远远的,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其中一个,就和今夜那女子手腕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我为何能认出符号,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从一个“知情者”,变成了一个“幸运的旁观者”。

    糜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在评估猎物的狐狸。

    “一个疯道士的胡话?”她轻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是,或许只是胡话。”我点了点头,苦笑道,“但今夜看来,疯子的胡话,有时候比正常人的真话,还要真实几分。至于那三个字……‘玄水令’,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刺-青所代表的堂口名号吧。”

    我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喝茶,将舞台完全交给了她。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车轮压过石板路时,发出的“咯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许久,糜夫人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徐州城,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暗流汹涌。”她放下茶杯,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全新的审视,不再是看一个有才华的下属,而是看一把锋利却来历不明的刀。她既想将这把刀握在手里,又怕被这把刀的锋芒所伤。

    “姜先生,”她重新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今夜之事,干系重大。回到府中,我会立刻禀明主公。在主公做出决断之前,还请先生务必……深居简出,不要再与任何人谈论此事,尤其是吕布那边的人。”

    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我明白。”我点头应道。

    马车缓缓停下,已经到了府邸后门。我起身告辞,正要下车,糜夫人却又叫住了我。

    “先生。”

    我回头。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几分暖意的微笑:“甄家那位姑娘,是个好孩子。先生如今已是主公倚重之人,有些事,也该有个名分了。待风波平息,我会与主公言说,为你二人主婚。”

    我心中剧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安抚,是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控制。用婚姻和家庭,将我这匹似乎有些脱缰的野马,牢牢地拴在刘备的战车上。

    看着她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我只能再次躬身:“……多谢夫人。”

    走下马车,冰冷的空气让我瞬间清醒。我回头望去,那辆精致的马车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

    我独自一人,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今夜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戏剧,在脑中不断回放。吕玲绮的疯狂,高顺的失态,糜夫人的机心,还有那个该死的“玄水令”。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不小心闯入棋局的棋子,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推开自己院落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豆灯火,瞬间映入眼帘。

    甄姬没有睡。

    她就坐在堂屋的灯下,怀里抱着那把古琴,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里,神情充满了不安与焦灼。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云公子!”

    她丢下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仰着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我衣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今夜所有的疲惫、惊惧、算计,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

    “我回来了。”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想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早已僵硬。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房间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我平日里看过的竹简,窗户的木棱上,还挂着一件她白天晾晒的、尚未收回的衣服。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馨。

    可一个可怕的念头,却毫无征兆地,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海。

    那个疯道士说,见到带印记的人,要离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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