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于冲锋,而是死于溃败时的互相踩踏。

    每一次冲锋被打退,士兵们都会疯了一样往回跑,后面的人往前冲,两边撞在一起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死在唐军枪下的还要多。

    两个时辰打下来,联军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千人,其中战死的不足八百,剩下的全是踩踏受伤,溃散逃跑的人。

    更要命的是士兵们的士气,已经彻底跌到了谷底,那些临时抓来的民夫壮丁,早就被唐军的炮火吓破了胆,别说冲锋了,连往前迈一步都不敢。

    中军大营里,三个邦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那根本不是他们平日里交手的土邦军队,而是一支他们根本无法抗衡,来自天朝上国的铁血精锐。

    “克莱武上校!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的人就全没了!”坦贾武尔邦主第一个怂了,声音都在发抖。

    “莫卧儿人的铁骑到现在都没来,我们被你骗了!”

    “是啊!不能再冲了!我的人已经死了一千多了,再打下去,我的邦国都要保不住了!我们撤军吧!”潘地亚邦主也跟着附和。

    克莱武看着阵地前的惨状,看着士气全无的联军部队,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的红衫军在右翼架起了野战炮,试图压制唐军的火炮阵地,可唐军的火炮射程比他远得多。

    他的炮刚打了两轮,就被唐军的炮火炸烂了三门,炮手死伤惨重,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这不是一场兵力优势就能赢的战斗,这是一场代差级的碾压。

    他的红衫军,用的还是滑膛燧发枪,而唐军用的是线膛枪,射程是他的两倍,精度更是天差地别。

    野战炮是老旧的6磅炮,而唐军用的是18磅攻城炮,和6磅制式野战炮,无论是射程、威力,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最麻烦的是他派去联络莫卧儿人的信使,到现在都没回来,西北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进退两难,不知道该继续打,还是撤军的时候,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炮声和爆炸声。

    紧接着,一名传令兵疯了般冲入营帐,脸上写满惶恐:“上校!不好了!莫卧儿人的铁骑,在河谷里中了唐人的埋伏!

    他们被唐军的火炮炸得人仰马翻,折损了两千多人,已经掉头往北跑了!”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克莱武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那位置是刚刚传令兵报来的、莫卧儿骑兵遇伏的河谷。

    三个土邦邦主都在看他,好半天坦贾武尔邦主才从喉咙中挤出,“撤军吧。”

    克莱武没有接话,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表情十分不悦,“撤?你们回头看看,从这里到坦焦尔,一百二十里,四万多人没有阵型,没有后军——唐人的轻骑就在西边等着。

    他们不用追,跟着用骑枪,一点点剥皮抽筋,等你们逃回城里还能剩下多少?三千?五千?”

    没人说话。

    “唐军不是神,他们敢出来在平原上跟我们打,是仗着火炮和火枪厉害,可他们人少,少得多,他们必须把所有力量攥成一个拳头,砸在正面。”

    他手舞足蹈的在唐军阵地两翼,虚划了一下:“这里,还有这里,就是他们拳头攥紧后,腋下露出来的空当。”

    坦贾武尔邦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可他们的炮很厉害……”

    “炮打不到所有地方。”克莱武打断他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左翼,坦贾武尔邦主,你带着剩下的战象和亲兵,从左边压过去。不用冲阵,把声势造起来,让唐人以为我们要从左翼拼命。”

    “右翼,潘地亚邦主,你的弓手和步兵也一样,往前压放箭,呐喊,做出全力进攻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脸:“而我,会带着红衫军,所有还能集结的精锐,等你们吸引住唐军大部分火力后,从中央直插进去。

    他们的炮阵帅旗,他们的指挥官——都在那里,只要这里一乱,两翼的唐军不战自溃。”

    坦贾武尔邦主喉结又动了动:“可……若是你们冲不进去……”

    “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区别是被唐人像宰羊一样,追着杀死在逃跑的路上,或者,赌一把,赌赢了我们就能拿下马杜赖,拿下整个淡米尔纳德。”

    他向前一步,马灯光将他整个脸照亮。

    那张脸上没有慷慨激昂,只有近乎残忍的坦诚:“打赢了,土地是你们的。红衫军只要唐人的火炮和军械,带回去,向伦敦交差,我以家族名誉起誓。”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坦贾武尔邦主猛地拔出弯刀,刀尖狠狠扎进地图上唐军阵地中央:“好!赌了!”

    潘地亚邦主咬了咬牙,也重重点头。

    “去准备吧。”克莱武说,“一刻钟后,两翼同时动作。”

    三个邦主掀开帐帘出去了,外面的喧哗声涌进来,又被隔断。

    这时,克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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