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功霍然起身,眼中厉色一闪,那张显得富态雍的国公脸,此刻在烛光下竟有几分狰狞。

    “他们敢不听?!马守财那个软骨头,你以为他能扛得住诏狱的‘十八般手艺’?三天?我看他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他手里有多少东西,你我不是不知道!北海的粮饷是怎么‘漂没’的?胶东新港的木料、石料、人工,是谁家包办的?南洋那些挂着‘商社’名头的私掠船,背后站着哪些将爷?

    各地地驻军‘开荒’、‘营田’、‘剿匪’开销,是怎么一笔烂账?!这些年,经咱们的手牵线搭桥直接分润,流入那几个师帅,还有他们手下旅帅、团长口袋里的钱还少吗?!

    五十万?怕是两百五十万银钱都不止!”

    他气息急促,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参茶灌了一口,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但语气中的狠厉愈发浓烈:“他们拿钱的时候,可没见谁手软!现在想撇清?晚了!马守财的账本,罗网卫的番子,会像闻见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上去!

    一个都跑不了!我让你去送信不是求他们,是给他们报信,指一条‘活路’!告诉他们留在营里,就是等死!

    等传旨太监拿着陛下的圣旨,冲进军营,把他们像抓鸡一样拎出来,押赴刑场,抄家灭族!

    还不如跟着我动一动把水搅浑,把贺如龙和金陵守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咱们才有机会从水路走!

    他们也有机会!带着亲信换上便装,往北,出塞,去投满清!或者是罗刹人,

    再不济就往南出海,去南洋!那边天高皇帝远,有银子,有人手,占个山头做个土皇帝,岂不快活?!总比留在原地,等着被满门抄斩强!”

    “可是……老爷,” 王福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没有兵部的勘合,没有五军都督府的调令,甚至内阁文书都没有,他们如何调动部队?底下那些兵将又不是傻子……”

    “缺调令是吗?” 王得功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伸手拉开书案下一个隐秘的暗格,取出几份文书和几方印章,拍在桌上。

    文书是盖着右军都督府大印的空白公文纸,印章则是仿造的兵部、五军都督府甚至某几位国公的私印,惟妙惟肖,足以乱真。

    “‘冬季拉练’、‘紧急换防’、‘防务演习’、‘弹压地方匪患’……借口,还不是随口就来?

    我协理京营戎政这么多年,右军都督府的印信我能用,空白公文我手边就有,私刻几个印,难吗?

    何况……他们自己就是师帅、旅帅!在营里说一不二!找个由头半夜吹号集合,把队伍拉出营地往金陵方向‘机动演练’,很难吗?

    又不是真的攻打金陵,只要做出向金陵运动的姿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就行!”

    他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夜空,语气狂热:“贺如龙是能打,龙骧军是天下第一强兵,这我不否认。

    他一个甲等师,两三万兵马,装备精良,在正面野战中,打垮三五个乙等师都不在话下。

    可他现在手上有多少人?龙骧军满编三个甲等师,九万余人,可第一师远在南洋轮戍,散布在各个岛礁上,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

    金陵城里,只有第二师、第三师,加起来六万人不到,还要分兵驻守皇城、宫禁、武库、各门、码头、重要衙门……

    他能立刻拉出来机动的野战兵力,最多两三个旅,一两万人顶天了!”

    “可我们这边呢?” 王得功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蓝色方框上重重敲击。

    “四个乙等师,小五万人!就算都是乌合之众,就算贺如龙一个能打他们五个,他敢赌吗?他敢放着这四支不明意图,正在向金陵靠近的兵马不管,把主力都撒出去追捕我们吗?

    他不敢!他必须调兵,至少也要摆出重兵防御的姿态!只要他把龙骧军的主力,哪怕只是大部分调出城去,布防在仪凤门、正阳门、朝阳门外,防备那四个师,金陵城内必然空虚!

    水西门、江东门、聚宝门这些地方的盘查,就一定会出现漏洞!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更何况,”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我也没指望那几个丘八真听我的,真去跟贺如龙拼命。信里我说得很清楚:‘相机行事’,‘制造混乱后各自分散’。

    他们一动,把贺如龙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就是大功一件!事后,他们可以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细软和亲兵,化整为零,或北上出塞,或南下出海,自寻生路!

    他们一动,部队群龙无首,要么被贺如龙缴械,要么一哄而散,正好把水搅得更浑方便我们脱身!”

    威逼,利诱,再加一条看似可行的退路。

    王得功深知这些将领的脾性软肋,在绝境中容易铤而走险,他赌的就是贺如龙不敢冒险,赌的就是皇帝投鼠忌器,赌的就是这混乱的间隙!

    “那几位师帅真会丢下部队,自己先跑?” 王福还是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做饭的罗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做饭的罗兰并收藏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