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呼罗珊行省首府,马什哈德城外。

    干燥的东风卷起漫天黄尘,从科佩特山方向呼啸而来,抽打在古老的夯土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座矗立在卡沙夫河畔绿洲中的城市,不仅是萨法维帝国,东部边疆的政治军事中心,更是整个什叶派十二伊玛目派信徒心中的圣城。

    ——第八伊玛目阿里·礼萨的陵寝,便坐落于城中心,金色的穹顶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宛如信仰的灯塔,即使远在十数里外,也清晰可见。

    此刻,这座圣城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高达十二米、底部厚逾八米的土黄色城墙上,旌旗密布,人头攒动。

    城墙外围,一道引卡沙夫河水灌注的宽阔护城壕,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波光,唯一的通道——沉重的包铁木吊桥早已高高悬起。

    城墙的垛口后、棱堡的射孔内,隐约可见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以及火绳枪管和长矛。

    城头中央主楼处呼罗珊总督,卡拉恰卡贝伊勒贝伊身披锁子甲,外罩一件深蓝色的波斯长袍,头戴标志性的塔基亚帽,帽檐下是一张目锐如鹰的国字脸。

    他双手扶在冰冷的垛口凝视城外,大约三里开外,原本是商队往来、牧民放牧的平缓戈壁与绿洲交界处,一片灼目的的“赤潮”已然成型。

    那是大唐燕王李华烨麾下的三千铁骑,他们以简洁压迫感的阵型,静静地陈列在圣城外。

    骑兵们松开了马嚼,任由战马低头啃食着,刚冒出嫩芽的草根。

    而让城头所有萨法维守军恐惧的是,唐军阵列前方那一排,特意前置的数十门“过山”式两磅骑炮。

    炮口角度微微上扬,炮手们抱着膀子站在炮车旁,神态悠闲,但只要燕王一声令下,这些轻便致命的金属管,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将灼热的铁雨,泼洒到城墙的每个段落。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没有那些能砸塌城墙的重型魔鬼……”

    卡拉恰卡身后,一名古拉姆军官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庆幸。

    “他们不需要那些。” 卡拉恰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看看他们的马,看看他们阵列两翼那些游弋的斥候,这些唐军不是来攻城的,至少现在不是。”

    唐军阵列看似松散,实则扼守着通往马什哈德的主要商道,和水源方向。

    那些游弋的轻骑兵像灵敏的触角,将圣城对外的一切联系悄然切断。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是建立在绝对机动优势,和火力优势基础上的战场控制。

    “总督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另一名身着锦袍的城中权贵代表,额头冒汗,欲言又止。

    卡拉恰卡没有理会权贵,视线锁定在远处那杆“燕”字王旗上,缓缓道:“传令:四门紧闭,吊桥永悬。外壕各闸口,再检查一遍,确保水流畅通。

    所有赞巴拉特炮,推至预设炮位,固定,测距。托凡奇火绳枪兵按教团编制,进入所有箭楼和垛口射位,火药铅弹加倍配给。

    古拉姆……易卜拉欣。” 他唤过身后那名最信任的古拉姆将领。

    “在,总督。” 易卜拉欣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面容沉毅,是高加索出身的皈依者,信仰虔诚作战勇猛。

    “你带三百最精锐的古拉姆,进驻圣陵区域,没有我的命令,哪怕城墙塌了,你的任务也只有一个:确保圣陵绝对安全,绝不容任何外敌靠近一步。明白吗?” 卡拉恰卡的语气斩钉截铁。

    “以伊玛目之名!” 易卜拉欣右手抚胸,深深鞠躬,眼中闪烁着决绝。

    他明白总督所说的“内部的玷污”指的是什么——那些被世俗权贵藏匿,可能玷污圣地的唐人奴隶,以及任何试图趁乱不轨的宵小。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马什哈德城,像是一头受惊的巨兽,开始收缩变硬。

    卡拉恰卡转向身旁,一位身着黑袍头戴黑缠的老者——马什哈德圣陵教团的大穆智台希德,侯赛尼。

    “尊敬的谢赫,是时候了。请您和教团的学者们去城墙各处,去士兵们中间。

    告诉他们,他们脚下是伊玛目礼萨安息之地,是什叶的光荣堡垒,他们今日守卫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信仰的灯塔。

    凡为此城流血牺牲的忠诚战士,真主已在天园为他们预留了位置,他们将与历代殉道的伊玛目圣徒同在。”

    侯赛尼谢赫眼眸中毫无惧色,他微微颔首:“这是我们的责任,总督,信仰的盾牌,比钢铁更加牢固。”

    他转身,带着一群同样身着黑袍的教团学者和阿訇,如黑色溪流分头奔向城墙各处。

    很快,城墙上响起了阿訇们,用波斯语和阿拉伯语交替吟诵的祷文,和鼓舞士气的宣教声。

    他们讲述伊玛目侯赛因,在卡尔巴拉的殉道,讲述守护圣地的无上光荣,讲述为信仰战死后的永恒福报。

    这声音起初并不宏大,却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它压过了城头的不安。

    越来越多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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