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鱼贯而出奉天殿时,天色已大亮。

    春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宫道上的积水照得晃眼,可没人有心情欣赏这春光,几乎人人脸色凝重如铁。

    官员们很自然地分成了几拨。江南籍官员簇拥着房玄德、钱谦益、沈犹龙等阁老尚书,缓步走向文渊阁方向。

    他们低声交谈,礼部右侍郎宋弁脸色发白,被同僚搀扶着。

    北方籍官员则以韦经天为核心,有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张贤达、卫律明、田隶等人围在韦经天身边,虽刻意压低声音,但眉宇间的兴奋掩饰不住。

    “韦公今日一席话,痛快!”张贤达抚掌低笑。

    卫律明却谨慎些:“莫要高兴太早。陛下将此事交内阁议处,房玄德掌总——这分明是给江南系缓冲之机。”

    韦经天微微一笑,浑不在意道:“卫尚书,陛下真要偏袒江南,今日就该直接驳了奏疏,既交议处,便是留了余地,余下三个月……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抬眼,望向前方房玄德等人的背影:“房玄德老谋深算,必会以拖待变,我们要做的是把‘拖’变成‘急’。”

    “如何做?”农部左侍郎田隶凑近问。

    韦经天不答,反而问道:“田侍郎,关中今年春旱,奏报可递上去了?”

    田隶一愣:“递了,三日前就……”

    “再递一份。”韦经天淡淡道。

    “就说旱情加剧,渭水几近断流,四十县告急,请朝廷速拨赈灾银圆——记住,要哭穷,哭得越惨越好。”

    田隶恍然大悟:“韦公的意思是……”

    “迁都要钱,赈灾也要钱,国库就那么多银圆,就看陛下先顾哪头。”韦经天笑容意味深长。

    几人正低声商议,忽见户部尚书庞雨独自追来。

    这位浙江籍的老尚书跑得气喘吁吁,全无平日从容。他冲到韦经天面前,一把抓住对方衣袖,脸色铁青:“韦经天!你……你今日是要害死老夫不成?!”

    韦经天神色不变,从容抽回衣袖:“庞尚书何出此言?”

    “那奏疏里写的什么?‘江南财赋虽丰,然利聚一方’——这话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我户部?怎么看我这户部尚书?!”

    庞雨气得胡须乱颤,“陛下若疑心我户部,与地方士绅勾连,我……我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庞尚书多虑了,奏疏是老夫所写,与庞尚书何干?更何况……”

    韦经天面容淡定凑近半步,似有所指道:“当初河南案爆发后,庞尚书虽留任,但圣眷已失,你要想翻身,总得做些陛下想看见的事——不是吗?”

    庞雨瞳孔一缩,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明明那件事与他毫无关联。

    韦经天继续低语:“迁都若成,北方复兴,田亩清丈必随之推行,届时谁主事?自然是户部,庞尚书若在此事上有所建树,河南案的旧账或许就一笔勾销了。”

    庞雨沉默良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你……你这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说罢拂袖而去。

    张贤达看着庞雨远去,皱眉道:“韦公,庞雨此人摇摆不定,不可深信。”

    “无需他深信,只需他摇摆——就够了,内阁议处,七部尚书都要表态,户部尚书若态度暧昧,房玄德就难一手遮天。”韦经天依旧是胸有成竹道。

    几人说话间,已走到宫门前。

    正要各自登轿,忽见那辆黑漆平顶马车驶来,停在韦经天轿前,车帘掀起,露出燕王李华烨的脸,其眼神锐利像一名少年将军。

    “韦少傅,借一步说话?”

    韦经天心中一动,面上还是执礼甚恭下了轿,亲卫们识趣地退远,守在墙根那片古槐底下。

    ............

    宫墙根下,古槐蔽日,枝叶仍滴着水,砸在青石上嗒嗒作响。

    俩人相对而立,韦经天恭敬道:“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李华烨却是不答,反问道:“少傅今日殿上所言,慷慨激昂,但本王有一事不解——迁都长安,于关中士族大利,于江南士绅大弊,此乃明牌,可于本王……有何好处?”

    好一个直白锐利,韦经天心中暗赞。这位十九岁的燕王,绝不是温室里的宗室子弟。

    “殿下,”韦经天缓缓道。

    “迁都若成,朝廷重心北移西顾,届时经营葱岭以西、震慑西海,皆需大将——殿下几位兄长皆已开疆拓土,你若能借伊犁历练之机,立下奇功,亦可青史留名,不辱藩王使命。”

    李华烨眼神微动:“西向?”

    “准噶尔残部西窜中亚,窥伺我境,西域商道断续百年,若能重开,其利不亚于海贸。”韦经天低声诱惑道。

    “殿下若提一旅之师,出阳关,定天山,通商道——此功,岂在诸位兄长之下?”

    李华烨沉默良久,他即将远赴伊犁历练,胸中本就憋着一股劲,二哥的赫赫战功让他心潮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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