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股难以捉摸的流言,便开始在岭南的士绅圈子、海商巨贾的茶会、乃至市舶司官吏的闲谈中悄然流淌。

    源头已不可考,似是而非,却精准地撩动着有心人的神经。

    传言道:天策上将李嗣炎,年少英伟,功业彪炳,然府内中馈虚悬,常叹“大业未竟,何以家为”。

    亦有高人隐士观星望气,言“南离星炽,需水德相济,或有旺夫兴运之女,方能镇宅安邦,绵延福泽”……

    房玄德坐镇幕府,处理日常钱粮文书之余,对几家有意靠拢的巨室,透出的联姻试探。

    不再如以往那般断然回绝,只是语焉不详地提及“大将军志在天下,非寻常闺秀可匹配”。

    或“府中诸事繁杂,确需一位贤德主母操持”。

    而云巢道人则云游于广州、肇庆等地,出入名观古刹,偶尔为几位官宦家眷“略观气色”,言语间总会不经意地提及天策府的“气象”与“缘法”。

    这若有若无的风声,对于嗅觉敏锐的岭南各方势力而言,不啻为一石激起千层浪。

    广州府邸中,家主李楚芝轻叩紫檀桌面,对族中心腹沉声道:“李将军兵锋正盛,所缺者,钱粮与海路尔。吾家船舶往来闽粤南洋,若得姻亲之好,将来这海上利权,大半当归我李氏。

    去备南洋犀角、珊瑚、苏木,再添十二匹阿拉伯骏马,以贺天策府练兵为名探其意向,务使房长史知我李氏之资。”

    琼州沿岸寨堡内,符南蛇凝视海图手按在刀柄上:“那天策大将军要成婚可属实?若是能将女儿送进天策府,这南海的规矩,日后便得由我黎人说话!

    备三船我海南特产香料,优质青琁、二十匣上品珍珠、五桶龙涎香,再选二十名熟谙海路、善操舟船的疍民为‘赠仆’,就说是助将军操练水师。”

    肇庆府学旁的书院内,黄士俊万历三十五年状元,崇祯九年任礼部尚书,后罢官归粤,于崇祯末居乡。

    此刻他端坐案前,对几名子侄及门生道:“李将军虽起自卒伍,然观其措置规摹宏远,非寻常跋扈武夫可比。

    我黄氏累世清华,门第显于岭表,若能缔结姻好,正可导其入于正道,收揽士心,以文济武,成就一番安民定业的功绩。

    去取我珍藏的宋版《汉书》及董玄宰手书长卷来,老夫当亲访房长史,与之讲论经世之道。”

    其余把控着广州、佛山各处牙行,与市舶司渊源深厚的几家粤商巨室,如高氏、梁氏等明末广州豪商,皆是闻风而动。

    所献之物除常见的珠玑、犀象、琥珀之外,更隐晦传递出可通达京师消息、掌握澳夷火器采买渠道之意。

    天策府的门槛,一时间几乎被络绎不绝的“节敬”、“贺礼”踏破。

    房玄德从容应对,将各方势力、所献之物、来者不拒全部收下,言语间隐含承诺汇成密册,呈于大将军案头。

    李嗣炎翻阅着密册,嘴角噙着一丝冷嘲:“古往今来,皆是利来利往,也好且让他们争一争,我看这岭南,谁家最有‘诚意’,谁又最是‘有用’。”

    很快,消息如海风般也吹到了福建,惊动了真正的海上霸主——郑家。

    泉州,安平堡。

    郑芝龙抚着浓密的须髯,听着心腹汇报岭南的动向,眼中精光闪烁。

    “李嗣炎……好快的势头!湖南方定,兵锋又指向贵州,云贵唾手可得,到时候全据南方与北廷分庭抗礼,此人非是池中之物啊!”

    他沉吟片刻,对左右道:“备一份重礼!要显出我郑家的气派和底蕴。

    南洋的香料、倭国的刀剑、弗朗机的自鸣钟,再加上一套我水师最新的战船........模型。

    另修书一封,恭贺李将军拓土开疆,言辞要谦恭,暗示我郑家愿‘永结盟好’。”

    “父亲!”一旁侍立的郑森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

    “李嗣炎虽势大,然其志在吞并四海,岂肯让人居于卧榻之侧?我郑家雄踞闽海,纵横无敌,何必主动示好,近乎依附?

    结盟可矣,何须以姻亲羁縻?”

    闻言,郑芝龙看了儿子一眼,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森儿,为父知你勇毅过人,却不知政商之道的圆融。

    此非依附,乃是押注,是投资!这李嗣炎势头正猛,北方糜烂,天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此时雪中送炭,远胜将来锦上添花,若他日真能鼎定中原,我郑家便有从龙之功,这海上贸易之利方能长久。

    即便不成,一份厚礼,几句好话,于我何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听闻他尚未婚配……我郑家女儿,难道配不上他一个‘天策上将’?此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郑森面色紧绷,握紧了拳头,终究没有再反驳,但眼中满是不甘与倔强。

    他心中暗道:“英雄崛起,当凭自身实力争雄海上,岂能仰仗裙带关系?父亲此举徒惹人轻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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