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期说完,便怔在原地,仿佛沉进了自己的话语里。

    李玉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这帮远古精灵实在玩得太开,无论男女都往他身上贴。

    他匆忙留下一段幻术遮掩,狼狈地逃到这边来。

    “我去!精灵姐姐们也太热情了,我、我还是太纯情,遭不住啊!”

    他边说边拍了下周小期的左肩:“不是,小孩,说好这趟是来解决我的麻烦的,你在这儿悲春伤秋啥呢?”

    李玉这么一打岔,周小期刚要浮起的情绪顿时一滞。

    就在他神情将明未明之时,另一只手轻轻按上了他的左肩。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随即抬起头。

    罗森醒了。

    沉睡了十二年,他终于醒来,此刻静静站在周小期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舅舅……”周小期喃喃低语。

    小胖鸟轻盈地飞近,落在罗森头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它很高兴罗森又醒了

    李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罗森的背:“大宝贝儿,我就知道你能醒!我快不行了,这趟你可得好好看着我,我可不想让我老婆守寡。”

    罗森点了点头,眼中却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茫然的空寂。

    此刻的他,几乎已彻底褪去了人性的温度,甚至比当年的阿土无更像一架机器。

    曾经的罗森本就情感稀薄,而在时间长河中漂泊千百亿年,目睹无数位面诞生与幻灭,见证无数种族无声消逝——

    如今的罗森,究竟还剩下多少人性,谁也说不清。

    事隔多年,周小期再次见到了罗森。他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当年的周小期还只是五六岁的“孩子”,如今却已快三十岁了。

    那份记忆既模糊,又异常清晰。

    罗森的双眼能看透过去与未来,这已刻入他的骨血,甚至不再需要因果天赋的辅佐。

    整整上千亿年啊。他见识了太多文明更替,时光长河中哪怕只是一朵浪花翻涌,便有成百上千的支流被裹挟消亡。

    一个位面尚且如此,其中生活的个体又何其渺小。无数支流里,纵使岁月流转,也从未有生命能真正跃出它的轨迹。

    太多了,太多了。看得太多之后,你甚至无需思考,见到一个人便能清晰读透他的未来与结局。

    从前的罗森依赖经验,后来的罗森仰仗因果天赋,现在的罗森却只是像在翻阅一本本书籍。

    他目光空茫,轻轻按在周小七的左肩上。

    “文字与结局本身不曾改变,但随着你逐渐成长,你所读到的文字、所看到的结局,会成为截然不同的东西。”

    “周小七,不要害怕,走下去就好。生命只是一场旅程,无需介怀。”

    周小期激动地望着罗森。他已三十岁了,可在舅舅面前依然像个孩子。

    罗森看见了他身上的自我封印,却未作评论,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纵使这恐惧是一种弱点,亦或是一种懦弱,但只要是他的选择,便已足够。

    周小期彷徨地问:“舅舅,我的选择对吗?我害怕母亲和阿提麻麻会因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

    罗森没有回答。他能看见许多结局,但它们都只是片段的、暂时的,没有一个可称终极。又或者说,终极的结局本就不重要。

    他轻轻点了点周小七的额头:

    “这个世界本没有意义。但记住,你凌驾于世界之上,因此你的意志,超越这个世界的意志。”

    “你认为它无意义,这答案可以是对的;你认为它有意义,这答案也可以是对的。”

    罗森取出一段长长的蛛丝,那是萨那在时间长河中交给他的。

    他将蛛丝探入周小七心口,扯出一团漆黑的影子。随着影子被拉出,周小期心中仿佛阴霾尽散,长久困扰他的魔咒倏然消散。

    那是“影子邪魔”留下的侵蚀。那只以情感为食的邪魔,终究还是在周小期心里埋下了恶种。

    “他用的彷徨与无助牵动了你,又将选择的权利从你手中剥夺,给你展示世界的单一面...”罗森摇摇头,这影子邪魔实在太可怕了,如果不是那个叫做萨那的女蜘蛛,恐怕这个位面会被搅的天翻地覆。

    罗森对着周小期道:“对方是一个为了情感而诞生的掠食者...”

    “不要试图与他为敌,因为他用世界的真理当做自己的武器,能够击败他的唯有勇气...”

    一个可怕的家伙,差一点就将周小七的意志彻底摧毁,让他成为情感水源。

    周小期在罗森的抚摸中缓缓睡去,这孩子承受了太多的折磨,长久的睡眠,或许能给他的灵魂带来必要的补给。

    罗森望向婆婆,轻声说道:

    “谢谢婆婆。生命之神为我解答了许多困惑,与祂的交谈,令我满足。”

    婆婆点点头:“要走了吗?你的妻子一直在寻找你,该去看看她了。”

    路安言。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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